第5章 泥娃娃

王老头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看得我妈瞠目结舌。而我原本青黑的皮肤，也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颜色。“你家这娃，总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王老头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妈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感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感谢王老头的救命之恩。王老头连忙将她搀扶起来，满脸正色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辈道士，济世救人乃是本分，不必如此大礼。”

我妈感动得热泪盈眶，语无伦次道：“王叔，我，我给您钱……”说着，她便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一股脑儿地塞到王老头手中。

王老头慈祥地笑了笑，摆手拒绝道：“心意领了，不必如此。你啊，随便炒几个家常小菜，让老头子我喝上一壶小酒，就比什么都强。”

我妈一听这话，连忙迭声应允，转身便朝院子里走去。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着几只鸡鸭，不到半个时辰，我妈便张罗出一桌丰盛的饭菜，还特意炖了一只老母鸡。

王老头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酒足饭饱之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便准备告辞离去。

我妈本还想多问他一些关于我病情的事情，可王老头吃饱喝足就走，着实让我妈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王老，还真是如同村里人说的那般，神神叨叨，古怪得很。”

然而，我妈并不知道的是，王老头刚走出我家大门，便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唉！真是孽缘啊！看来这事儿还没完呢。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可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够插手的了，一切皆是命数，看天意吧！古曼童的气息……唉！这事儿……”

若是这番话被我妈听见，恐怕会更加惊诧不已。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几年光阴悄然流逝。这几年来，我与母亲相依为命。自从父亲意外离世后，整个家庭的重担就全部压在了我妈那瘦弱的肩膀上。

虽然家境贫寒，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是，我却过得无比踏实。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清贫的时光，我的心里反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从小，我们村里的人看到我就像是见了鬼一般，避之不及。因为当年送我妈去医院的邻居，亲眼目睹了我刚出生时的模样，回到村里后便四处散播谣言，说我是怪物投胎转世，是不祥之人。

我是怪胎，是灾星，所以，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些刺耳的流言蜚语之中。纵然经过王老头的救治，我身上的异状已经消失，但村民们依旧对我抱有深深的偏见。

他们依然觉得我是一个不祥之人，也正因为如此，我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生长环境，我的性格在那个时候变得有些孤僻，甚至有些自卑。我总是形单影只，独自一人玩耍。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他们。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这种被孤立的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变得开朗外向呢？

我天真地以为，我的一生就会这样平淡无奇地度过。然而，直到有一天，一件诡异至极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我身上，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的人生轨迹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我有了师父，师父他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也让我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原来竟然存在着如此多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说，人死后历经千年而不腐不烂的尸体，这种尸体有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僵尸。

还有修炼千年的白狐，幻化成人形，穿梭于繁华喧嚣的都市之中。当然，也少不了那些神秘莫测的苗疆虫蛊。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而这一切的开端，还要从我家神龛上供奉着的一个泥娃娃说起。怎么说呢？从我记事起，在我家的神龛上就一直供奉着一个泥娃娃。

这个泥娃娃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头上扎着两条高高翘起的冲天辫，脸蛋圆嘟嘟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当时我还太小，懵懂无知，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我家会供奉这么个玩意儿呢？别人家里要么供奉着慈眉善目的菩萨，要么供奉着金光闪闪的财神，可是我家这供奉的却是个啥东西？

更让我感到不解的是，每逢初一十五，我妈都会虔诚地给这个泥娃娃上香，摆放各种各样的贡品。这让我更加疑惑不解了。奇怪的是，从某一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相同的梦。

而且梦中也会出现一个小女孩，我清楚地知道，出现在我梦中的小女孩，竟然和我家神龛上供奉的泥娃娃长得一模一样。

这让我感到无比的恐惧。每次梦到那个面色阴冷的女孩，她都会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冲着我嘶吼道：“为什么我死了，你却还活着？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是你？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最该去死的人明明就是你！”

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询问她是谁，但她却总是闭口不言，不再回答我的问题。更加诡异的是，每次梦见那个东西之后，醒来我就会觉得头疼欲裂，浑身无力，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我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逝。

我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妈。我妈听后，也吓得不轻，连忙带着我又去医院检查。只是，经过各种各样的检查，医生却根本查不出任何问题。

一时间，我妈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这时，她突然想起了曾经救过我的王老头。于是，我妈便急匆匆地赶去寻找王老头，却得知他已经在三年前去世了。

据说，在三年前，王老头给我看完病后，没过多久就突然身死道消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或许这将永远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不过，在我成为天师之后，有一次我走阴的时候，竟然意外地遇见了王老头。当时的我，别提有多么开心了，连忙跪在地上，给王老头磕头行礼。

我深深地知道，当年若不是眼前的王老头出手相救，恐怕我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我没有再追问当年发生的事情，以我当时天师的道行，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呢？王老头在阴司也谋了个小官，过得还算不错。这些都是后话了，我们暂且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