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夜幕疑云

袁效实轻抿一口水，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目光落在里欧身上，缓缓道：“年轻人，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得很。就这么急着想出名？竟然不惜自投罗网，主动跳出来承认。”

里欧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神态轻松，“承认了又如何？你们又能奈我何？下个月我就要拍拍屁股回国了，没有真凭实据，谁也别想留住我。来这松江走一遭，玩了个痛快，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冉秋宇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几分嘲讽，“哼，能不能回去，恐怕由不得你说了算。我劝你还是别高兴得太早，小心乐极生悲。”

袁效实语气怪异地说道：“冉老师，真是世事难料啊，没想到有一天，咱们俩也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冉秋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是啊，看来在认定里欧就是‘开膛手’这件事上，我们的看法总算一致了。只是不知道洪彦先生对此作何感想，刚才我看他似乎并没有明确表态。”

袁效实却显得信心十足，连连摇头，“怎么会呢？洪彦肯定也跟我一样，早就认定里欧就是那个代号为‘斯内克’的开膛手。”

话音未落，洪彦便推门走了进来，语气平淡地说道：“未必，袁效实，说实话，这次你恐怕是真的看走眼了。依我看，这小子不过是想玩玩，想出出风头罢了。反正他在松江也待不了几天了，而且就算咱们的节目咬死了他，警方也拿他没辙。他就是想过把戏瘾而已，绝对不是什么‘开膛手斯内克’。真正的‘开膛手斯内克’，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具备专业医学知识，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而不是这种爱表现的毛头小子。”

冉秋宇听罢，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不，我不会看错的，里欧的种种特征，都与我对‘开膛手’心理的分析高度吻合。洪先生，人不可貌相，切不可小看了里欧，高估了‘开膛手’。”

洪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不管里欧是不是‘开膛手’，咱们今晚的这场闹剧，都必须落幕了。”

袁效实闻言，猛地站起身来，神色略带不满，“什么意思？现在不是中场休息，广告时间吗？不是还有下半场吗？”

洪彦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网站老总刚刚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我立即暂停节目，下半场取消。说是市里领导的意思，认为咱们的节目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待会儿你们就不用上台了，我会自己上去解释一下，宣布节目结束。”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惋惜。

冉秋宇无奈地起身，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我的未婚妻还在外面等我。至于里欧，我劝你还是赶紧偷偷溜走吧，毕竟现在可没有警方负责‘保护’你，我担心你还没走出这栋写字楼，就会被人暴打一顿。毕竟，今天的观众里，肯定会有三个死者的亲朋好友。当然，说句不负责任的实话，我倒是挺期待这一幕发生的。”

洪彦替冉秋宇打开房门，笑着说道：“放心吧，待会儿散场后，我会安排人从后门把里欧送出去的。毕竟，说句负责任的话，我认为里欧只是个嚣张无知的孩子，并不是真正的‘开膛手’，我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愚蠢无知而受到伤害。”

冉秋宇离开休息室后，立刻拨通了饶月儿的电话，约她在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碰面。

由于节目尚未正式结束，观众们还留在演播厅内，等待着接下来的节目，所以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安静，空旷。除了冉秋宇之外，只有与饶月儿一同前来的范萧。

“秋宇哥，”范萧坐到车子后排，神情略带拘谨，“瞿队说他对节目没兴趣，就先回家了。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跟着饶小姐一起过来了。怎么？听说节目不录了？”

冉秋宇透过后视镜，眼神冰冷地盯着范萧，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语气平静而带着一丝寒意，“你好，何铁芯。”

范萧闻言，如同遭受雷击一般，浑身剧烈颤抖着，嘴巴张得老大，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脸色惨白，双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饶月儿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取出平板电脑，递给冉秋宇。冉秋宇顺手将平板立在车前，方便后排的范萧也能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冉秋宇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并不是什么范萧，你只是盗用了范萧的身份而已。你的真实身份是何铁芯，你的父亲名叫何占国，与瞿周昌是多年的朋友。你父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了瞿周昌，你盗用范萧的身份成为警察，是瞿周昌在背后一手操纵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你实现你的警察梦。”冉秋宇的话语简洁明了，直接点破了范萧，或者说何铁芯隐藏的秘密。

“秋宇哥，”何铁芯被吓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颤抖得厉害，“我不是故意要冒充警察的，是因为我，我实在是太想当警察了！我想要走一条跟我爸完全不同的道路，我想要做一个好人！”

“这么说来，你是知道你父亲都做过些什么的？”冉秋宇一直想弄清楚，何铁芯究竟知道多少内情，他是否知道多年前他的父亲杀害了黎文慈的亲生父母，是否知道两年前他的父亲又策划了那场爆炸，导致他的助手贾若凡无辜丧命。

何铁芯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紧咬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爸都做过些什么，我也知道，知道瞿周昌也参与其中，他们两个是同谋。我爸死后，我曾经想过站出来指证瞿周昌的，但是，但是……我爸临死前特意嘱咐我，说他死后要我去投奔瞿周昌，否则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他会死不瞑目的。”

“你想要当警察，想要走正道，这一点值得肯定，”冉秋宇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你冒用别人的身份，这本身就不是正道。铁芯，这件案子结束之后，我希望你能够主动坦白一切，指证瞿周昌，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并承担你冒用他人身份所应负的责任。在那之后，我愿意资助你重新参加高考，考入警校，日后以你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做一个警察，哪怕是从最底层做起。当然，你自己也要勤工俭学。怎么样？这样一条道路，一条光明正大的道路，你愿意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