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谁是真凶

“我说各位网警就不能在网上追踪这个造谣的家伙吗？为什么非得从监控录像里找线索？”冉秋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他不太想接手瞿周昌安排的任务。准确地说，并非针对任务本身，而是从昨晚开始，他对瞿周昌的一切都有些抵触，原因在于他对瞿周昌这个人已经产生了怀疑。冉秋宇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在责备瞿周昌对他的不信任。不对，更准确地说，不是责备不信任，而是瞿周昌明明不信任他，却还要装出一副信任的样子，暗地里安排饶月儿在他身边监视。

瞿周昌哪里知道冉秋宇内心的波澜，只是挠着头，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唉，要是能追踪到，我也不用厚着脸皮来麻烦你。这个散布谣言的家伙是个网络高手，说不定还是个顶尖黑客，他在网上布下了重重迷雾，想要追踪他的IP地址，难度极大。当然，我们也没放弃这条线索，网警们正在24小时轮班蹲守，希望能有所突破。”

“好吧，我会尽力试试看，不过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线索。无论结果如何，明天早上我再跟你联系。”冉秋宇尽量保持着以往的冷静和专业，和瞿周昌公事公办，绝不多说一句废话，更不会让他在自己家逗留太久。

瞿周昌依旧没有察觉到冉秋宇的变化，像往常一样道别离开。

清晨八点，第八辆从起始站出发的公交车早已挤满了人，正值上班高峰期，车厢内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冉秋宇置身于拥挤的人群中，目光在前后乘客之间来回游移。说拥挤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冉秋宇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能看到人们在交谈，公交车在发动引擎。没错，冉秋宇所处的场景更像是一部黑白默片，画面色调灰暗，寂静无声。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果然，所有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毛玻璃，即使五官清晰如高清屏幕，对患有脸盲症的冉秋宇来说，也毫无意义。

冉秋宇只能观察人们的姿势动作，等待潜意识将目光锁定在某个人身上。他坚信，白天快速浏览的那些监控视频，视频里出现的人物和场景，都已被完整地扫描进了他的潜意识中，现在只需等待潜意识提取出关键信息。

冉秋宇当然明白自己正在做梦，而且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变成了梦境的参与者，他成了那三次恶作剧事件的亲历者，身临其境地感受着一切。他的梦境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他想要更真切地体验，更清晰地看清那个幕后黑手。

果然，冉秋宇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身影上。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给人的整体印象是温柔娴静。女孩抬手拢了拢秀发，又整理了一下衣领，上车时下意识地护住胸口，似乎担心在拥挤的人群中被人冒犯。冉秋宇心想，也许是这个女孩之前坐公交时曾遭遇过咸猪手吧。

潜意识引导他关注这个女孩，这让冉秋宇感到有些意外，他心目中的造谣者应该是个男人才对。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陷入了思维定势，就像提到抢劫犯，人们首先想到的一定是男性，提到性工作者，人们首先想到的一定是女性一样。造谣者也可能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淑女。

冉秋宇紧随女孩身后，上了车后也故意靠近她。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女孩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冉秋宇心想，或许在接下来的梦境中，他会找到这种熟悉感的来源吧。

车子还未启动，车厢内就骚动起来，冉秋宇看到周围的人似乎在大声呼喊着什么，紧接着四五个警察出现在车外，向乘客们招手，示意他们下车。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冉秋宇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女孩。他心想，如果女孩就是造谣者，她应该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表现出惊慌失措吧。然而事实是，女孩的肢体语言显示她非常不安和紧张，她不停地看着手表，似乎担心上班迟到，还主动与警察交涉，似乎想要提前离开，改乘出租车去上班。

冉秋宇有些迷惑了，造谣者会如此急于脱身吗？她不应该留下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吗？而且还主动靠近警察，与他们交谈，这不是自找麻烦，引起警方的注意吗？

接下来，冉秋宇来到了友达百货顶层的美食广场。这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各个档口的工作人员都在热情地招呼客人，介绍自家的特色美食，坐在餐桌旁的顾客也一边用餐一边闲聊，甚至有人高谈阔论。然而，这仅仅是冉秋宇的梦境，依旧是黑白默片般的寂静，他只能通过视觉来感受这里的喧嚣与嘈杂。

很快，冉秋宇再次看到了那个女孩。她依旧穿着公交车上的那身衣服，所以冉秋宇立刻确定是同一个人。女孩正和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一起在档口前点餐，一边点餐还一边回头寻找空位。此时正值午餐时间，在友达百货逛街的顾客大多会选择到顶层的美食广场用餐。冉秋宇心想，今天是周末，也许女孩是和朋友一起来逛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