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梦里啥有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430更新时间:25/07/08 16:53:19
饶月儿越是遮遮掩掩,冉秋宇内心那份好奇就像猫爪挠墙,越发强烈。他一边大口啃着手中的全麦面包,一边绘声绘色地给饶月儿讲述了前不久侦破的吕震案件,着重强调了那三个离奇梦境是如何抽丝剥茧,最终指认出真凶的。“你想想,梦境这玩意儿,简直是潜意识里的百老汇大剧院!”他故作高深地总结道。
“你看,噩梦,可能藏着你不敢面对的真相;春梦,也可能预示着别的、更深层次的启示。所以,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出你的梦,那可就亏大了,很可能会错失破案的关键线索哦!”冉秋宇滔滔不绝,表面上是在科普梦境分析的重要性,实际上却是想方设法撬开饶月儿紧闭的嘴巴,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饶月儿听得面红耳赤,她紧咬着下嘴唇,内心天人交战。足足犹豫了一分钟,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灌下一大口牛奶,然后破罐子破摔般地坦白道:“好吧,我承认,我昨晚…做了一个…春梦。你…你给我解解梦吧。”饶月儿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完了?”冉秋宇听完,差点一口面包喷出来,他哭笑不得地看着饶月儿,“我的大小姐,你得给我讲讲细节啊!梦里都发生了些什么?男主角是谁?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不然我怎么分析?”
“具体?这…这我怎么说得出口嘛!”饶月儿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她眼神飘忽不定,完全不敢与冉秋宇进行目光接触。
冉秋宇心里暗暗腹诽,你不好意思说?当初为了那个子虚乌有的宝藏首饰盒,你老妈可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好几个让我面红耳赤的梦境呢!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更加不想与那位浓妆艳抹的阿姨正面相遇,实在是太尴尬了!
“你总得告诉我,你梦里的男主角是谁吧?”冉秋宇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
饶月儿听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用手里的勺子飞快地指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冉秋宇,然后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有什么寓意吗?”
冉秋宇笑得更欢了,他眉毛一挑,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调侃道:“寓意嘛…我也说过,哦不,是弗洛伊德说过,梦境是梦者潜意识对欲望的满足。所以,这个梦就代表你的潜意识里,隐藏着想要和我…上床的欲望。就这么简单!”
“砰!”饶月儿手一抖,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牛奶杯子。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怒视着冉秋宇,结结巴巴地反驳道:“胡…胡说!你…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你有,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冉秋宇一边手忙脚乱地扶起饶月儿的杯子,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道,“不过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请你务必正视自己内心的欲望,并且在短时间内将它彻底压制下去。我可不希望我的房客,是个成天觊觎我美色的花痴色女!”
饶月儿羞愤难当,她猛地转过身,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尴尬到窒息的场所。她正处于一种被戏弄的羞恼之中,以至于步伐又大又重。结果,悲剧再次发生,她一不小心,又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重重地摔了一跤。
冉秋宇听到饶月儿那声吃痛的尖叫,立刻冲过去查看情况。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捂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的饶月儿在沙发上坐下,一面好言好语地解释道:“好啦好啦,我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了。其实,你之所以会做春梦,真正的原因是你枕头下面的那把钥匙。至于梦里为什么会梦到我,还和我演对手戏,那是因为你最近一段时间接触最多的异性就是我,就这么简单!这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饶月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虚弱地反驳道:“简直是荒谬至极!枕头下面放一把钥匙,就会做春梦?这根本毫无逻辑!”
“怎么会毫无逻辑呢?很有可能的,而且是专门针对女人的!你想想啊,钥匙的形状……”冉秋宇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饶月儿那声刺耳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饶月儿双手捂住耳朵,张大嘴巴拉着长调,发出了高亢的尖叫声,以此来阻止冉秋宇继续说出那些在她看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她心里暗暗发誓,冉秋宇这个大坏蛋,害得她从此往后可能都无法正视钥匙这种随处可见的生活必需品了!
距离常青遇害,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也就是一周的时间,凶手终于落网。距离那桩悬而未决的小丑连环谋杀案,也过去了十年零七十五天,逍遥法外了整整十年的真凶,也终于被绳之以法。
谭健升被警方正式逮捕,所有的证据都铁证如山,等待他的,要么是无期徒刑,要么就是死刑的严厉判决。而艾芩这个幕后黑手,却狡猾地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警方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整起事件的最终赢家。当然,这位“最终赢家”并没有投诉瞿周昌,更没有提出任何关于赔偿被打碎花瓶的要求。她反而精心制作了一面锦旗,亲自送到警局,以一个可怜寡妇的身份,对瞿周昌这位破案神速的队长表示感谢,感谢他给了受害者家属一个迟来的交代。
心浮气躁的范萧看到这面锦旗,当场就要冲上去将它抢过来,然后撕成碎片,狠狠地踩在脚下,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幸亏瞿周昌及时制止了他。瞿周昌决定将这面锦旗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挂在办公桌的正对面。他要以此为耻,以此为戒,时刻提醒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以及将来应该秉持的正确道路。
审讯室内,谭健升在认罪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对十年前和七天前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这个一直以冷酷面孔示人的男人,此时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悲戚和怅然的神色。他用充满泪水的留恋目光,凝视着摆在面前的桌子上,那些他杀人的铁证,同时也是他父亲留给他唯一的纪念——那套父亲曾经穿过,他也曾经穿过的小丑服装。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仿佛要将这套服装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足足半个小时之久。
半个小时后,他才缓缓地开口,对着坐在对面的瞿周昌和冉秋宇,讲述起了他自己的故事。而他的故事,正是冉秋宇根据白一烽的日记所还原出的那个关于父子三人的悲剧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从故事中最为悲情的角色——谭健升的口中讲述出来,却又别有一番令人郁结的韵味。
谭健升活到25岁,没错,他实际的年龄只有25岁。在这25年间,他从未买过彩票之类的东西,甚至就连喝饮料,他都不会特意去看看瓶盖里有没有“再来一瓶”的中奖提示。因为他厌恶“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他从心底里唾弃自己的运气。25年前,在那场残酷的二选一的抽奖活动中,他是那个未被选中的人,这是他一生中最悲惨的事情,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谭健升是个影子,一个不能随意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影子。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只能躲在养母谭海娇经营的洗头房的后院里,默默地生活着。但他知道,他还有一个深爱着自己的父亲,一个虽然深爱自己,但是却更加深爱白一烽的父亲。作为儿子,作为影子,他一直都尽职尽责。他甚至觉得自己比白一烽更加称职,更加值得陪伴在父亲的身边。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杀了白一烽,然后顶替他的身份,瞒过所有人,甚至瞒过自己的父亲,让父亲都以为身边的儿子还是白一烽,而实际上,站在他身边的,是他——谭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