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风尘旧事

听完录音，冉秋宇缓缓放下手机，目光如炬，紧锁着艾芩，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直击她内心深处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饶月儿趁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好奇地问道：“冉秋宇，你是怎么推断出那位老人家年轻时曾是风尘女子？”

冉秋宇并未直接回应，他收回了停留在艾芩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白一烽，语气沉稳地问道：“白先生，你曾说过，你已有十年未曾见过黄叔叔。而马戏团的人都说，他是不辞而别，与一位风尘女子私奔了。”

白一烽略显急切地解释道：“没错，可那不过是马戏团里的传言罢了。既然黄叔叔就是我的父亲，那么这个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我的父亲并未与任何风尘女子私奔。”

冉秋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缓缓说道：“白先生，你似乎低估了马戏团里那些大妈们的观察力。她们甚至能看出你与黄勇之间神韵相似，怀疑你是黄勇的儿子。既然传言黄勇是跟一位风尘女子跑了，而黄勇又恰恰是你的父亲，那么由此可以推断，你的父亲白霖与某位风尘女子有过接触。在黄勇这个身份消失后，那位风尘女子也从马戏团大妈们的视线中淡出。而黄勇正是在小丑连环案结束后不久消失的，换句话说，那位风尘女子也是在那时离开的。”冉秋宇一边说，一边来回扫视着白一烽、瞿周昌和饶月儿，期待着他们能领悟自己话中的深意。

瞿周昌首先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道：“秋宇，你是说，当年白霖托付给另一个儿子的，就是这位风尘女？也就是说，当年的那位风尘女，正是谭健升的养母？”

饶月儿也恍然大悟，惊呼道：“原来如此！所以那位老人的监护人亲属就是谭健升？之所以要敬老院保密，是因为谭健升想要掩盖自己养母曾是风尘女的秘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沉默不语的谭健升身上。这些目光中，有同情，有惊讶，甚至有虚伪。然而，谭健升却依旧面不改色，稳如泰山，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瞿周昌缓缓说道：“我想，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一个愿意收留拖油瓶的女人，必定是喜欢孩子的。但她同时也是个贫困的社会底层。那位风尘女当年大概也有四十五岁了，或许是因为身体原因，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答应白霖的请求，将谭健升视如己出。站在白霖的角度来看，他也是迫不得已。如果还有其他人愿意收留那个孩子，他又怎么会忍心将他送给一个风尘女？可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这个孩子，也就是谭健升，更加嫉妒、憎恨一直陪伴在父亲身边的白一烽。”作为客厅里年龄最长的人，瞿周昌似乎更能体会当年白霖的无奈与辛酸。

冉秋宇轻轻咳嗽一声，示意瞿周昌先不要急于感慨，现在应该回到正题。他接着说道：“正如张晓莉所说，在敬老院里，艾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那位寡言少语的老人，愿意开口讲述那个关于她养子的故事。那个悲戚的一人分饰两角，和两人共饰一角的故事。我想，老人还不至于老糊涂到指名道姓地讲述这个真实的故事，只不过她低估了艾芩的能力。艾芩不仅查出了这个故事里两兄弟现在的身份，还将十年前的命案与这个故事联系了起来。艾芩和我一样，从这个悲戚的故事里，捕捉到了杀人动机。她早就得出了结论，十年前的小丑连环案的凶手，就是当时年仅十五岁的谭健升。”

“哼。”艾芩轻蔑地冷哼一声，故作轻松地翘起了二郎腿。

饶月儿本就对这个为了金钱牺牲爱情的女人没有好感，她狠狠地瞪了艾芩一眼，质问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当时艾芩不将她所知道的这一切，全都写进小说里？然后以小说改编自真实案件，小说里蕴含真凶身份为噱头呢？只要她这样做，肯定会名利双收。接下来再协助警方抓捕真凶谭健升，岂不是更火？”

冉秋宇带着一丝“你还太嫩”的眼神瞥了饶月儿一眼，解释道：“这样做风险太大。对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作者来说，公然与业内知名的剧作家作对，那无异于一场豪赌，要么成功，要么一败涂地。而且，那时出现了另一个契机，让艾芩找到了另一条通往成功的道路。这条路一旦走到尽头，艾芩所得到的，将远比成名成家更为丰厚。”

饶月儿突然惊叫一声，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紧盯着艾芩，咬牙切齿地问道：“难道这个契机就是常青？你嫁给常青，是为了要他的命，为了他的遗产？你真是个心机婊！”

冉秋宇一针见血地说道：“没错，继承常青的巨额遗产，才是通往成功的捷径。嫁给常青，就成了常夫人，有了名声。常青死了，就成了常青的遗孀，不仅更有名，还会更有钱。到时候随便写一本书，就能出版，成为作家，这难道不是捷径吗？”冉秋宇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艾芩的心思，让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白一烽也恍然大悟，他拍着大腿，惊呼道：“所以，艾芩这招是借刀杀人？她早在嫁给常青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她的目标是遗产，所以常青必须死！但她又不想亲自动手杀人，所以就……就利用了她从敬老院里得来的那个故事，引导着常青卷入我们兄弟之间的恩怨之中，借他人之手，替她扫除常青这个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