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枕边人

艾芩像是被淬了毒的箭矢射中，娇躯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惨白的僵硬。短暂的错愕之后，她恼羞成怒，声色俱厉地反击道：“冉秋宇，你又在信口雌黄些什么？满嘴喷粪！”

冉秋宇目光深邃，如幽潭般不见底，缓缓吐出一串数字：“1884078，这个号码，你不会忘了吧？正是这个号码，如同醍醐灌顶，让我幡然醒悟，彻底弄清楚了你在常青这起案件中扮演的真正角色。它引导我重新审视、解读你那三个意味深长的梦境，最终得出了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结论——艾芩，你才是杀害常青的真正凶手，是隐藏在幕后的操纵者，你才是这出精心编织的戏剧的导演！”

瞿周昌这才如梦初醒，讷讷地问道：“秋宇，我记得……这个号码好像是客房便签纸上的……”

“没错。”冉秋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如炬，直射艾芩，“值得一提的是，我原本并不会注意到这个号码，是艾芩小姐为了试探我是否真的具备过目不忘的本领，故意询问我客房床头柜抽屉里的物件。机缘巧合之下，我才记住了这个号码。而就在那晚，我的潜意识已经开始根据这个号码，提取我记忆深处的一些零星片段，一些与案件相关的线索，也就是我之前在这里和大家分享的，我的第四个梦——那个关于养老院的梦。”

瞿周昌努力回忆着，喃喃自语道：“我记得当时你说那个梦寓意深刻，但时机未到，无法解读出真正的含义。难道现在，你已经明白了那第四个梦的真谛？”

冉秋宇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正是如此。这还要多亏今天早上那场回笼觉，它给予了我重要的提示，我才能抓住机会，没有错过上午和饶小姐一同前往敬老院的行程。我们上午去的敬老院正是安享敬老院，与我梦中出现的场景如出一辙。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宣传栏里看到了张晓莉主任的照片，照片下方赫然印着她的手机号码，正是客房便签纸上的那一串数字。既然这号码是有人特意留在客房便签纸上，并且还撕掉了便签纸，只留下下一张纸上的印痕，那么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住在客房里的客人留给房子的主人艾芩的。而这个在客房留宿的客人，正是号码的主人——张晓莉。”

艾芩闻言，不屑地冷笑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没错，我的确认识张晓莉，她曾经是我的老邻居。前不久我们偶然相遇，我邀请她到我家做客，她留下了她的手机号码，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撒谎！你和张晓莉并非最近才恢复联系，早在一年多以前，你们就已经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那时你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作者，尚未结识常青。为了寻找写作题材和猎奇的故事，你主动找到了张晓莉。当时的张晓莉已经在安享敬老院工作，她向你透露敬老院里住着一位神秘莫测的老人，并为你牵线搭桥，帮助你假冒志愿者混入敬老院，企图采访那位老人。结果不巧的是，在你前往敬老院的那天，你也被当做志愿者拍摄进了宣传片。我那第四个梦并非什么寓意深刻的梦境，而是一个重现性质的梦，它重现了我曾经看过的那段宣传片。因为我的潜意识还记得那段宣传片里，有一位与众不同的年轻女志愿者，还有那位老人在闭嘴之前说的最后两个字——小丑。”

艾芩闻言，妩媚地撩动着秀发，在常青死后第一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不过是你的个人推论罢了，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冉秋宇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范萧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按下了免提键，沉声道：“小范，关于张晓莉那边，相信你已经询问过我发给你的那些问题了吧？她是如何回答的？”

听筒里传来范萧充满活力的声音，他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我已经将张晓莉带回警局的审讯室，她已经全部招供了！”

听到这句话，冉秋宇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镇定地说道：“很好，现在就播放一下审讯录音的关键部分吧。”

片刻之后，冉秋宇手机的听筒里传出了张晓莉的声音。

“是的，大概是在一年半以前吧，那时候艾芩还是单身，一心想要成为作家，可是却苦于没有灵感，急切地到处寻找素材和灵感，也求我帮忙。我就跟她说，我们敬老院最近来了一位老人，身份证上明明只有五十五岁，可是看起来却像七十五岁一样苍老，身体状况也很差。我还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说这位老人年轻的时候是个……是个风尘女子，正是因为年轻时的放纵，才会加速衰老，落得一身病痛。可是就是这样一位老人，却可以住进院里最高级的房间，享受两个专门护工的悉心照料，而为老人支付所有费用的那个人身份神秘，院方还与他签订了严格的保密协议。所以我猜测，这位老人或许身份特殊，身上可能隐藏着艾芩梦寐以求的故事，于是我就安排艾芩去采访她。因为院里的规定，再加上这位老人的家属再三叮嘱，说老人谢绝一切访客，所以我只好趁着志愿者来院里做义工的机会，让艾芩伪装成志愿者混进去采访老人。我也不知道艾芩用了什么手段，那位向来不肯多言的老人竟然真的愿意给她讲述自己的故事。在那之后，艾芩显得非常兴奋，我以为她终于可以写出精彩的故事，出版书籍了，可是她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我打电话询问她，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偶然结识了名导常青，正忙着谈恋爱。她告诉我，写作的计划暂时搁置，她现在要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常青的感情中，成为常夫人才是她当下的目标。至于老人讲给她的故事，她自有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