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双面人生

白一烽闻言，如同遭受雷击，脑袋嗡嗡作响，他难以置信地疯狂摇头，双手也跟着胡乱挥舞，极力否认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凭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绝望。

冉秋宇神色平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向桌面那本泛黄的老旧日记本，语气笃定，“证据？都在这本日记里，你亲手写下的。你记录了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但仔细看看，里面有任何一次，是白霖和黄勇同时出现的吗？只要白霖在你身边，你的世界里仿佛就自动屏蔽了黄勇的存在；反之，只要黄勇在你身边，你就找不到白霖的踪影。还记得吗？黄勇叔叔因为和小混混打架受了伤，那几天，白霖也跟着消失了，对外宣称是害怕小混混来寻仇。这不过是个拙劣的借口罢了。他不能出现，是因为如果一个马戏团里同时出现两个脸上挂彩，而且伤在同一位置的人，难道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吗？为了多赚一份工资，为了能把你拉扯成人，他不得不牺牲自己，背负骂名，哪怕你因此而看不起他。”

瞿周昌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原来如此……所以，当白霖渴望享受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和儿子的爱时，他就只能切换到另一个身份，变成黄勇。一人分饰两角，既要承受儿子的蔑视，又要享受儿子的敬佩，真是……忍辱负重啊！”

白一烽早已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他努力搜索着记忆，试图找出冉秋宇所说的“只要父亲在，黄叔叔就不在；只要黄叔叔在，父亲就消失不见”的证据。起初，他一片茫然。但随着冉秋宇的话语，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开始缓缓浮现，最终拼凑成完整的画面。的确，好像真的是这样！还有，父亲当年执意要买下那栋破旧的筒子楼，搬离马戏团……现在想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因为只有搬出去，才能瞒天过海，不被人发现他一人分饰两角的秘密。

“怪不得……怪不得马戏团的大妈们总是说，我是黄勇的儿子，说我和他长得很像……原来是因为……”白一烽哽咽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因为白霖的易容术再精妙，也无法彻底改变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神韵。那些平日里无所事事，喜欢家长里短的大妈们，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白霖的伪装终究是成功的，她们最多只是怀疑你是黄勇的儿子，却从未将那个柔弱的小丑白霖，和粗犷的驯兽师黄勇联系在一起。”冉秋宇提到白霖时，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

瞿周昌率先从这个悲情而伟大的父亲的故事中抽离出来，他看向冉秋宇，问道：“秋宇，既然黄勇就是白霖，而白霖又已经在半年前病逝，那么他就不可能是常青案的凶手啊！更不可能是什么十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当年的卷宗显示，五起杀人案中，有三起，白霖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马戏团里那么多人都可以为他作证！”

范萧也焦急地追问道：“既然凶手不是白霖，而黄勇又是个虚构的人物……那么，到底谁才是凶手？冉先生，你刚刚说的梦里，除了白霖和黄勇，就只有白一烽了……难道，凶手还是白一烽？”

“谁说我刚刚讲的梦里，除了白霖和黄勇，就只剩下白一烽了？”冉秋宇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似乎在期待着谁能第一个发现梦中的玄机。

梁媛低头沉思，口中喃喃自语，“对了……还有马戏团里盛饭的赵婶，还有一个诬陷白一烽偷校服的同学，还有最开始和白一烽打招呼的同学，还有两个议论白一烽的马戏团大妈……应该就这些人了吧？”

冉秋宇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关键就在这些人之中。更准确地说，关键就在那个赵婶，和被偷了校服的同学身上。”

瞿周昌对于冉秋宇喜欢卖关子的习惯早已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秋宇，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揭晓答案吧！毕竟那是你的梦，你自己最清楚，它到底想告诉你什么！”

冉秋宇轻咳一声，应瞿周昌的要求，直接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十年前，在身份上做手脚的，不仅仅是白霖。还有……白一烽！”

“你说我在身份上做手脚？”白一烽刚刚接受了父亲一人分饰两角的事实，还没来得及消化，冉秋宇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让他无法接受，“我就是白一烽！有什么好做手脚的？”

冉秋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白霖一人分饰两角，是为了多赚一份工资，那他为什么要多赚一份工资呢？因为他不仅仅只有一个儿子要养活。当年，白霖的妻子丢给他的是两个儿子，一对双胞胎。但是，白霖不得不把其中一个儿子藏起来，送到别处找人照顾，对外只说自己有个拖油瓶。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说有两个孩子，团长是绝对不会同意收留他们的。”

白一烽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生命中最大的谜团呼之欲出，但他却害怕面对真相。

“为了养活两个儿子，白霖不得不一人分饰两角，同时，他也让那个被寄养在外的儿子，扮演成另一个‘白一烽’。在真正的白一烽中午放学之前，去马戏团的食堂里吃午饭。那个双胞胎兄弟当然知道白一烽的存在，知道自己不过是白一烽的影子，必须在白一烽出现之前离开。我想，收留和隐藏那个双胞胎兄弟的人，应该也是个穷苦人吧，否则白霖也不会为了每天的一顿午饭如此煞费苦心。”冉秋宇感慨着白一烽父子三人的命运，声音低沉，“总之，白一烽的故事里一共有三个人，但不是白霖、黄勇和他自己，而是父亲，兄弟，和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