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梦中人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1833更新时间:25/07/08 16:53:19

冉秋宇听完白一烽那漏洞百出的供述,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翻江倒海。他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安抚着嫌疑人的情绪,脚下却像生了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审讯室。

监控室内,瞿周昌正对着那面单向透视的玻璃,神情严肃。冉秋宇走到他身边,开门见山道:“疑点太多了。第一,白一烽并不知道常青家中装有监控摄像头;第二,常青死前毫无挣扎,白一烽的供述里却没有提到这一点;第三,白一烽自称下手时犹豫不决,这与监控录像中凶手干净利落的割喉手法截然不同。”

瞿周昌剑眉微蹙,显然对冉秋宇的判断持有保留意见。“会不会是这小子故弄玄虚?故意编造一套与录像不符的梦境,想以此来迷惑我们,撇清自己的嫌疑?”

冉秋宇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不这么认为。十年前的五起案件,白一烽的梦与现实几乎完全重合。但这次常青的案子,却出现了多处偏差,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抓住的突破口。更重要的是,这次白一烽的梦里出现了两个自己——一个是屏幕里的小丑,一个是电影院里的观众。这种分裂,绝不是无的放矢。”

瞿周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道:“会不会是因为白一烽出演了那部电影的男主角?那个人物本身就患有人格分裂症,所以才导致他在梦中也出现了分身?这样,我立刻联系精神科专家,给白一烽做一次全面的精神鉴定,排除他真的患有人格分裂的可能性。”

冉秋宇赞同地点点头:“也好,那你去安排吧。我先回去一趟,或许今晚会有新的发现。”

“好,等你的好消息。”瞿周昌将冉秋宇送到办公区外,站在电梯口,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我送你?还是说,饶月儿还在楼下等你?”

冉秋宇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一笑。“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好。瞿队,你放心,我和饶月儿之间没什么。”

瞿周昌无辜地耸耸肩,仿佛在说“你的私生活与我无关,我没必要操心”。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冉秋宇忽然坏笑道:“至少在常青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前,不会有什么。”

瞿周昌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朝冉秋宇挥手告别。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在电梯口伫立了十几秒,最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饶月儿吗?我是瞿周昌,有些关于案子的事情,我想再和你单独聊聊,有些问题需要进一步确认。”瞿周昌摆出一副刑警队长的架势,语气不容置疑:“这么晚了,就不麻烦你跑来警局了,我直接去你家附近找你,到了再联系你。”……

依旧是那熟悉的灰暗色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泛着黄绿色的、带着霉味的潮湿气息,仿佛时间都停滞在了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冉秋宇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上面写着“永坪街”几个字。街道两旁都是些老旧的矮楼,墙皮脱落,露出灰色的砖头,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一个穿着款式老旧、颜色难看的校服的少年,朝他小跑过来。少年与他擦肩而过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嗨,一烽!去马戏团找你爸啊?”

没等冉秋宇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冉秋宇连忙借助路边小店橱窗的玻璃,打量着自己的模样。他也穿着那身难看的校服,顶着一头短短的寸发,长着一张属于白一烽的脸。

原来,他正在做梦,梦中的他,竟然变成了少年时代的白一烽!一定是那本日记,匆匆翻阅过的那本属于白一烽的日记,将他带入了白一烽的记忆深处。

经过刚才那个同学的提醒,冉秋宇已经明白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去马戏团,找那个扮演小丑的父亲——白霖。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梦境中,将自己彻底当成白一烽。

白一烽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便看到了一片用生锈的铁栅栏围起来的空地。这里原本是一所废弃的中学,现在成了月光马戏团的大本营。月光马戏团,正是他父亲工作的地方。每年,马戏团都要在全省进行两次巡回演出,剩下的时间,就待在这个大本营里休养生息,进行训练,排练新的节目。可是今年,马戏团的生意异常惨淡,明明已经到了巡演的季节,他们却依然窝在大本营里,靠着过去的积蓄勉强度日。甚至有传言说,马戏团的团长正在考虑裁员,以减少开支。

白一烽加快脚步,朝着那栋破旧的二层小楼走去。现在正值午休时间,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到马戏团的食堂,和父亲一起吃午饭,因为马戏团的午餐是免费的。吃完午餐,他还要赶紧赶回学校,继续下午的课程。

食堂位于一楼,只有三十多平米大小的空间,却挤满了人。马戏团所有的团员,以及一些举家住在马戏团里的家属,都聚集在这里。白一烽和父亲并没有住在马戏团里,他们住在离马戏团不远的一栋筒子楼里。父亲每天早出晚归,几乎有二十个小时都待在马戏团里。白一烽始终无法理解,既然家里的经济状况如此窘迫,为什么还要在外面租房子住?为什么不直接搬到马戏团里?虽然马戏团很穷,但是空房间多得是,根本住不完。

“小烽啊,你也……”正在盛饭的赵婶儿,撇着嘴,扯着嗓子,似乎想要发泄心中的不满,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一烽的父亲给打断了。

“赵姐,赵姐,不好意思啊,这孩子现在是青春期,心思比较敏感,您多担待,多担待。有什么话,别当着孩子的面说,回头跟我说,跟我说啊。”白一烽的父亲白霖及时赶到,插话道,让赵婶儿悻悻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