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梦魇重现

“这么说，你认为人不是被我的梦杀死的？”白一烽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他紧锁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冉秋宇的逻辑，“你的意思是梦根本没有杀人的能力？即便如此，你还是相信我不是凶手？这又是为什么？”

冉秋宇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真诚：“就因为你还保留着那本日记，并且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保险箱里。如果真的是你杀了人，我想不到任何理由让你留下这件东西，它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被销毁吗？更何况，我的直觉，或者说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你不是凶手。十年前常青的案子，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一烽听得一头雾水，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怎么会另有其人？如果凶手既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梦，那么我的梦又该如何解释？难道真的是我精神分裂了？”

冉秋宇神情笃定，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目前的确无法解释，但我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而解开谜题的关键，就在你的日记里，还有，你的梦里。”那个一周之内破案的承诺，他始终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的梦？可我的梦不都详细地记录在日记里了吗？”白一烽的语气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主要是因为冉秋宇再次否定了梦能杀人的说法，这让他感到极度的恐慌，仿佛除了梦之外，自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他甚至开始怀疑，警方最终会把他当成替罪羊推出去交差。此时此刻的白一烽，心中充满了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一把火烧掉那本日记，那样或许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冉秋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你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烧掉那本日记，对吗？但在我看来，如果你真的烧掉了那本日记，那就等于放过了真正的凶手。相信我，你的日记不会让你顶罪坐牢，相反，它会指引我找到当年真正的罪魁祸首，彻底结束这场噩梦。”他依旧保持着从容优雅的姿态，与白一烽的紧张恐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现在，你仔细地给我讲讲你杀死常青的那个梦。因为这个梦并没有被你记录在日记里，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停留在十年前最后一起命案发生之后，从那以后，你就再也没有写过日记了，对吗？”

白一烽用手挠了挠头，紧锁眉头，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是的，从十年前开始，我就不再写日记了。那本日记也被我彻底封存起来，就像是封印一个可怕的恶魔一样。其实自从电影杀青之后，我就一直在做关于常青的梦，我总是能在梦里见到他，而梦中的我，每次见到常青都恨不得杀了他。梦里的我十分清楚，我迟早都会杀了他，我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梦里的我十分肯定，只要我在梦里杀死常青，常青就真的会死掉。所以我才会半夜给你打电话，虽然梦里的我十分憎恨常青，可是现实中，我对他的感觉其实很淡漠，我不希望十年前的悲剧重演，不希望我的梦再去害死无辜的人，所以才会给你打电话，希望你能提醒常青注意安全。案发当晚，我好像预感到了睡着后会做那个杀人的梦，预感到了今晚我一定会通过梦境杀死常青，我的心情无比焦虑和紧张，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多小时后才渐渐入睡。”

冉秋宇聚精会神地倾听着白一烽的讲述，同时也在脑海中将白一烽的描述与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进行比对和分析。

白一烽所描述的这个梦，与十年前那些杀人梦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因为在这个梦里，白一烽仿佛分化成了两个人，一个是以观众的身份，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观看大屏幕上另一个自己，也就是以演员身份出现的自己所表演的一切。

大屏幕上呈现的是常青家别墅的外景，画面的色调完全采用了《午夜狂欢》电影里那种典型的阴暗色调。在这灰白色中又带着一丝诡异绿色的单调画面中，一个鲜亮的身影突然跳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穿五颜六色服装，就连面部都涂满了各种颜料的小丑。

小丑一路蹦蹦跳跳，手舞足蹈，迅速地向常青家的别墅门口走去。但他并没有选择走正门，因为正门处安装着监控摄像头。而是选择了从一楼洗手间那扇开着的换气窗钻了进去，那扇小小的，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勉强通过的窗户竟然没有关上。

镜头一转，来到了常青家的客厅。小丑的目标非常明确，他直接上了楼，依旧是蹦蹦跳跳地走上楼梯，径直来到了常青的卧室门前。

小丑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一边做着夸张的表演，一边来到了常青的床边。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是在梦中直接掐死常青，还是随便找个什么钝器将他砸死。最终，小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恍然大悟般地想起自己随身携带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于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匕首。可是，新的难题又出现了，这把匕首应该刺向常青的哪个部位呢？刺腹部？还是直接刺向心脏？小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决定用匕首来割断常青的喉咙。然而，梦里的小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果断和决绝，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疑，甚至有些不忍心下手，直到第三次尝试，匕首才终于划破了常青的喉咙。

在梦中杀死了常青之后，小丑似乎完全失去了表演的兴致，他像是应付差事一样，快速地跳着离开了卧室。他加快了表演的步伐和速度，迅速地从一楼的客厅逃离了别墅。他似乎早就已经侦查好了逃跑的路线，出了别墅没几步，就脱掉了沾满鲜血的鞋子，赤着双脚向别墅对面的绿化带小树林跑去。

小丑没跑几步，竟然直接从大屏幕里跳了出来，跳到了正在观看这一切的白一烽面前。白一烽被突然出现的小丑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站在原地，任凭小丑越来越近。他也将小丑那张油彩渐渐剥落的脸看得越来越清楚。那竟然是他自己的脸，是白一烽的脸！

最后，小丑向前迈出一步，竟然直接与白一烽合二为一，变成了同一个人。而白一烽的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把还在滴着鲜血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