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梦魇缠身

冉秋宇清脆地打了个响指，仿若拨开迷雾般，语气笃定地下了结论：“这样看来，两位可以暂时排除嫌疑了。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瞿队，还请你对他们的情况进行一番详尽的核实。”

瞿周昌神色凝重，颔首应允：“这是自然，必须的。”

宽敞的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包括那位听得一头雾水的佣人，都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白一烽的身上。既然释梦师冉秋宇已经排除了谭健升和饶月儿，那么，逻辑上唯一的嫌疑人，便只剩下这位白先生了。

白一烽好似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铁青一片，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怎么？现在你们开始怀疑我了？你们……你们凭什么怀疑我？”

瞿周昌也随之起身，走到白一烽面前，目光如炬：“白先生，不知你是否愿意配合我们，允许我们搜查你的住所？”

“不同意！绝对不同意！”白一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尖叫嚷道，“你们没有搜查令，休想踏入我家半步！”他刚刚还竭力掩饰的那一丝心虚，此刻如同被吹胀的气球，无限膨大，暴露无遗。

“没关系，申请搜查令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瞿周昌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语气却斩钉截铁，“只要我愿意，你们三位的住所，我都可以申请到搜查令。白先生，明早一早，我们就会带着搜查令登门拜访，希望你不要外出，配合我们的搜查。如果你执意不配合，我们也有相应的措施，到时只能强行进入搜查了。同时，我们也会尽全力去寻找被常青藏匿起来的那五个摄像头拍摄的视频。如果我们找到了那些视频，并在其中看到了你的身影，我想，你的秘密，以及常青的案子，都将水落石出。”

白一烽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回沙发里。他一只手无力地揉搓着胀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口袋，想要掏出一支香烟。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尼古丁的慰藉，也顾不上艾芩在场，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烟瘾。他终于掏出香烟，颤抖地点燃，深吸一口，任凭烟雾在空气中弥漫。

瞿周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心中早有盘算，即便搜查令一时半会办不下来，他也可以派人暗中跟踪监视白一烽这个目前嫌疑最大的目标。他相信，只要紧盯不放，白一烽迟早会露出破绽。

“对了，冉先生，”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芩，一边厌恶地挥散着飘过来的烟雾，一边开口问道，“你刚刚只说了三个梦境，不是还有第四个吗？你不是说，你做的梦之中，有四个都与这栋别墅，或者说与这桩凶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冉秋宇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没错，的确还有最后一个梦。这个梦不同于之前那三个重现性质的梦境，而是与常夫人你做的那三个梦一样，是隐晦的，需要通过解读才能获取有用信息的梦。我梦见自己身处一个类似养老院的地方。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一群穿着志愿者服装，臂膀上佩戴着鲜红袖标的爱心人士，正在养老院里悉心照料那些卧床不起、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们。养老院里热闹非凡，充满了年轻志愿者们清脆悦耳的笑声和交谈声，以及老人们欣慰而灿烂的笑容。有的志愿者在给老人喂饭，有的在给老人读书读报，讲述着有趣的故事，甚至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在为老人们轻声歌唱。我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观察，最终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我看到那里也躺着一位老人，老人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这对老人和志愿者的组合让我感到十分奇怪，通常都是志愿者给老人读书，而在这里，却是老人在给志愿者讲故事，志愿者则在认真地记录。老人的嘴唇微微翕动，轻声细语地讲述着什么，女孩则默默地倾听，并快速地记录着。老人的声音很小，我走得很近也无法听清老人在说什么，更无法辨认出老人和那女孩的容貌。因为在梦境中，我依旧患有脸盲症。后来，那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迅速地合上了笔记本，老人也立刻闭上了嘴巴，似乎不希望被别人听到。而我却鬼使神差地听到了，听到了老人说的最后两个字。”

“什么字？”瞿周昌急切地问道。

“小丑。”冉秋宇神色凝重地回答道，“也正是因为这个词，我更加确信，这个梦也是我的潜意识在试图提取与这桩凶案相关的线索。只不过，这个梦的含义，还需要我进一步的解读。”

“这个梦象征着什么？老人和女孩各自代表着谁？”瞿周昌满怀期望地追问道。

冉秋宇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的笑容：“现在还无法确定。这个梦太过晦涩难懂，如果我强行进行解释和分析，恐怕得出的结论也会带有很大的主观偏颇。我想，还是等待案情取得进一步的进展之后，根据到时候获取的更多信息，再来解读这个梦境或许会更加稳妥。”

“既然如此，既然冉先生没有更多的见解，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谭健升看了看腕表，起身说道，“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急需处理，我可以离开了么？”

瞿周昌连忙起身说道：“谭先生，你可以离开了。还是那句话，在结案之前，请你不要离开松江市，请你务必配合我们，保持手机畅通，以便我们随时可以联系到你。”

谭健升表示理解，点了点头，随即迈开大步，离开了客厅。

饶月儿也跟着站起身来，“那我也可以走了吗？”

瞿周昌刚要点头应允，却被冉秋宇出声阻止。冉秋宇也站起身，伸手拦住了饶月儿的去路，语气尽量友好地说道：“饶小姐，关于你的购物癖，我想向你介绍一位我认识的医生，她在催眠疗法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并且成功治愈过不少有购物癖的患者……”

饶月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冉先生，你又是想给白一烽介绍这位医生，又是想给我介绍，恐怕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找个借口去见这位医生吧？我猜，这位医生一定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哦，不对，也许是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士，毕竟，为了谨慎起见，男人的情人也有可能是男人嘛。总之，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去见人家，直接去见就好了，让她帮你治疗一下你这个多梦的毛病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