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梦魇缠身

白一烽闻言，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色俱厉地指向冉秋宇，语气尖锐得仿佛要刺破空气： “一派胡言！我不是什么杀人凶手！”

冉秋宇神色沉静，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示意情绪激动的白一烽先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他语调平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白先生，请您冷静。我并非在此妄下定论，直接指认你就是凶手。我方才所说的，仅仅是艾芩小姐的潜意识，在她的梦境深处，对你产生了一种怀疑。”

瞿周昌脸上堆满了笑容，转向白一烽，试图缓和气氛：“白先生，如果秋宇真的认定了你就是凶手，恐怕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劝你戒烟，甚至还热心地为你介绍医生了吧？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听秋宇把话说完。”

冉秋宇并未将注意力放在白一烽身上，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面色苍白的艾芩。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迫感：“现在，我需要你来解释一下，在对所有内情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你究竟是如何在冥冥之中，间接导致了常青的死亡。在白一烽和常青之间，你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你到底做了什么？别告诉我你一无所知，因为你的梦境已经将你彻底出卖。”

艾芩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迅速涌满了泪水。她偷偷地瞥了白一烽一眼，似乎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片刻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在电影的选角阶段，是我极力向常青推荐，让白一烽来担任男主角的。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常青已经选定了其他的男演员，可是最终，他还是听从了我的建议，决定由白一烽来出演。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让我开心，他也不会……不会……”

“我说，我演不演男主角，跟常青的死有什么直接关系？我再最后重申一遍，我真的不是杀害常青的凶手！”白一烽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冉秋宇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白一烽的反应。刚刚白一烽的表现，让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词——心虚。没错，在面对艾芩和自己的指控时，白一烽表现出了一种极为隐秘的心虚。难道，难道他真的是杀害常青的凶手吗？

“你先别着急，我们接下来再来分析第二个梦境，也就是艾芩梦见自己重新回到了学生时代参加考试的那个梦，”冉秋宇决定暂时将白一烽放在一边，转而进入下一个阶段，“在第二个梦里，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同桌，而那个同桌的考卷上，则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这个人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都知道指的是谁了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剧作家谭健升。

谭健升却依旧面不改色，保持着一贯的沉着冷静。这个三十出头、外表斯文儒雅的男人，自从走进房间之后，就一直表现得处变不惊。不管冉秋宇说出怎样让人惊讶的话语，他总是戴着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面具。

冉秋宇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谭健升的脸庞，尽管他根本就记不住这张脸。他语气坚定地说道：“谭先生，我想，这部电影的剧本，其实根本就不是出自你手吧？”

谭健升依旧保持沉默，用一种极为坦然、无所谓的眼神直视着冉秋宇，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一直保持沉默的饶月儿突然戏谑地说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啊！剧组里早就传开了，说这部电影的剧本根本就不是谭健升写的，只不过是借用了他的名号而已！就这蹩脚的三流剧本，根本就是常青自己写的！”

冉秋宇轻轻扫了饶月儿一眼，然后顺着她的话茬继续说道：“艾芩梦里的眼镜同桌下笔如有神助，暗示的当然就是你这位知名的编剧。而写着写着，笔突然没水了，在艾芩的示意下，你向常青求助，用常青的血继续答卷，这也就是在暗示，其实你的剧本并不是出自你手，而是出自常青之手。最后，梦里的你甚至干脆用笔当做武器，直接刺入了常青的喉咙。也就是说，在艾芩的潜意识里，也在极度怀疑你就是杀害常青的凶手。而在这其中，艾芩自己也起到了一个间接的作用，因为示意谭健升向常青借笔的，还是艾芩。”

艾芩再也忍不住，嘤嘤地啜泣起来，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声音低微地自责道：“是我，都是我害了常青，都怪我……”

瞿周昌见状，连忙适时地安慰道：“你的潜意识其实一直在自责，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我劝你还是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地提供更多的线索，帮助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陷入无尽的自我折磨之中。”

艾芩原本涣散的眼神里，重新聚集起一丝锐利的光芒。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请你讲讲看，在常青和谭健升之间，你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你到底做了什么？”冉秋宇再次将问题抛给了艾芩。

“常青一开始拿剧本的故事原型给我看的时候，我就看出了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常青想要靠这部电影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劝他放弃这个故事，重新找一个专业的编剧来写剧本，可是他就是不肯，一口咬定这部电影肯定会大火。我根本拗不过他，于是就出了一个主意，提议说找一个知名的编剧挂名。现在的电影不都是这样吗？作品即便平平无奇，可是挂上了大家的名字，也能受到更多的关注。我这也是为了常青好啊！”艾芩说着，眼神小心翼翼地飘向谭健升，“后来，常青就找到了谭健升，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约定的，价码是多少，反正最后，谭健升就以常青提供的故事为基础，写出了电影的剧本。”

“票房收入的一成。”谭健升微微一笑，直言不讳地说道，“这就是我们约定好的条件。我要做的，就是严格根据他的故事来写剧本，不可以做任何改动。剧本写好之后，还要通过他的细致审查，看看是不是有哪些细节写少了，或者写多了。常青对于这个故事有着特殊的感情，就好像，好像这个故事是他的真实经历一样。”

瞿周昌听到谭健升这句话，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茅塞顿开。他突然醒悟，难道说，常青就是十年前小丑连续杀人案的相关人员？还是说，他就是受害者的亲友？或者，干脆他就是凶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