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梦中真凶

房间里霎时静谧无声，所有目光如聚光灯般汇集在年轻警员身上，他语出惊人，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冉秋宇愕然，仿佛时间凝固；艾芩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似火山爆发前夕；佣人瞠目结舌，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而瞿周昌则满面窘色，嘴角抽搐，似哭笑不得。

瞿周昌恨不得遁地而走，将范萧一并拖入，永世不见天日。都怪自己一时疏忽，全神贯注于艾芩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试图洞悉她是否吐露真言，却全然忘了这三个梦境与不久前吕震案件中的梦境何其相似。更忘了，范萧这小子向来鲁莽，一根筋，迫切渴望表现自己，活脱脱一个长不大，沉不住气的孩子。

冉秋宇倒是很快从震惊中挣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可气又可爱的大男孩。

“你……你……你，你说……说什么？”艾芩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右手，颤巍巍地指向范萧，一时语塞，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对于她而言，冉秋宇这个瘟神般的破坏狂早已挑战了她忍耐的极限，将她逼至崩溃边缘。如今，范萧又添了一把柴火，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炸裂。

瞿周昌怒不可遏，用手肘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范萧的胳膊，压低声音，疾言厉色地训斥道：“你给我闭嘴！没大没小的！”

范萧一脸无辜，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颇为不服气地辩解道：“怎么了？真相虽然刺耳，但这就是真相啊！咱们是警察，没必要为了照顾嫌疑人的面子而拐弯抹角吧！”

瞿周昌懊恼地扶住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连看都不想再看范萧一眼。他强压怒火，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出去，你给我出去！去车上等我们，立刻，马上！”

待范萧垂头丧气地离开后，冉秋宇干笑了两声，试图缓和一下这尴尬至极的气氛。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刚刚关上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冉秋宇以为是范萧这愣头青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头也不抬地转向门口。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阵“叮叮叮”清脆而尖锐的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立刻断定，来者并非范萧，而是一位女士。

冉秋宇观察一个人，总是先从整体着眼，并且会刻意绕开对方的面部。因为面部是他感知上的薄弱环节。往昔，他曾是比瞿周昌更加出色的行为分析专家，仅凭一个人的肢体语言和面部微表情，便能洞悉其内心世界。但如今，他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的肢体语言上，借此判断来者何人。

来人身材高挑，一双恨天高似的细高跟鞋，足有十厘米，让她整体高度超过了一米七五。她披散着一头栗色波浪长发，脸上妆容浓艳。上身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短款皮衣，内衬一件领口大开的白色无领衬衫。手里紧抓着一只亮闪闪的红色漆皮小手包，下身则是紧身包臀超短裙和黑色丝袜，脚上的恨天高跟小手包一样，都是艳丽而火辣的红色。

冉秋宇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后，最终又回到了女人的脸上。除了妆容很浓，女人相貌姣好之外，他看不出其他端倪。这张脸与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三线小花瓶饶月儿是否为同一人，他根本无从分辨。紧接着，仿佛受到某种地心引力的牵引，冉秋宇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白皙的脖颈，最终落在了那一道深深的沟壑之上。如此傲人的事业线，这个女人必定是饶月儿无疑。

艾芩起身，语气平淡地与饶月儿打了个招呼，饶月儿也毫不客气，只是冲艾芩微微点了点头，便旁若无人地在沙发上坐下，并翘起了二郎腿。

瞿周昌刚想做自我介绍，别墅的大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两位男士。走在前面的男人年轻帅气，想必就是偶像小生白一烽，紧随其后的男人则文质彬彬，斯文沉稳，定是编剧谭健升无疑。

别墅客厅中央摆放着一组围成正方形的沙发。冉秋宇和瞿周昌坐在其中一侧，艾芩独自坐在他们对面，饶月儿则坐在冉秋宇和瞿周昌的右侧，与白一烽和谭健升遥遥相对。座位的分布直接暴露了这几人之间的立场和关系。看得出来，两位女士关系并不融洽，彼此提防，而白一烽和谭健升之间似乎关系不错，但也仅限于表面上的客套。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现在开始正式为常夫人释梦，”冉秋宇开门见山，直入正题。“常夫人，方才之事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小范初出茅庐，说话口无遮拦，您就当他什么都没说便是。”

艾芩冷哼一声，心想，说话口无遮拦算什么？你这位神棍昨天大张旗鼓地搜查整个别墅的时候，不也是肆无忌惮吗？

冉秋宇不等艾芩回应，也不给其余三人提问的机会，径自说道：“先来说说第一个梦吧。你梦见火葬场的火化炉，是因为常青刚刚过世，遗体虽然还在司法鉴定中心，但迟早要火化安葬，所以梦见火葬场并不奇怪。值得注意的是，你梦里的烟雾和熊熊燃烧的火焰。我认为，烟雾和火焰象征着一个与你，与常青的死，与那部电影都息息相关的人。这个人，就是白一烽。”

白一烽一脸茫然，但从冉秋宇的话里也听出了一些端倪，他气愤地说道：“拜托，梦见火和烟雾就是我？这也太牵强附会了吧，简直是胡说八道！请问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是警察吗？现在的警察都这么无能了吗？居然靠梦来破案？”

瞿周昌清了清嗓子，用极具威慑力的目光扫视了在场众人一圈，然后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向后来的三人介绍了冉秋宇的身份，并用一分钟的时间，简要阐述了释梦破案的原理。听得三人瞠目结舌，一时之间也无法提出任何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