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梦魇缠身

“我记得……昨晚我好像做了三个梦，”艾芩颦眉深锁，指尖轻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竭力回忆着脑海中支离破碎的画面，“不，或许更多，但只有这三个，印象最为深刻。”

冉秋宇闻言，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准确地说，是你记住了三个梦。科学研究表明，人在一夜之间会经历多次快速眼动睡眠期，每一次都可能产生梦境。梦的数量与睡眠时长、大脑活跃程度息息相关。不必纠结于数量，重要的是内容。现在，请你详细描述这三个梦，按照时间顺序，从第一个开始。”

一旁的瞿周昌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艾芩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作为一名经验老道的刑警，他深知，真正的谎言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他并未像某些影视作品中那样，简单地通过眼球的转动方向来判断真伪。那种“左顾右盼，必有猫腻”的说法，早已被他无数次在现实案件中证伪。就连沉迷于罪案美剧的范萧，也曾向他请教过类似的问题，瞿周昌只能苦笑着充当了一回“谣言粉碎机”。单凭眼球转动就断定一个人是否撒谎，未免太过武断和教条。如果真相真的如此简单，那还要测谎仪做什么？要知道，即使是测谎仪的结论，在法庭上也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艾芩开始讲述梦境，她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语调也随之起伏。她的目光空洞而迷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昨夜的梦魇，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让她不寒而栗。她的描述时而条理清晰，时而语无伦次，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非事先精心编排的谎言。

根据她的讲述，三个梦境大致如下：

第一个梦，宛如地狱熔炉：她身处火葬场，炽热的火化炉近在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焰贪婪地舔舐着空气，滚滚浓烟熏得她双眼刺痛，呼吸困难，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窒息般的痛苦让她几欲崩溃。她费力地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静静地躺着常青的遗体。她要将他送入那吞噬一切的火化炉。然而，无论她如何使劲，遗体却纹丝不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着她，与她对抗。那股力量，似乎就隐藏在翻滚的浓烟之中。最终，她精疲力竭，却终于将遗体推进了火化炉，沉重地关上了炉门。然而，就在炉门闭合的瞬间，炉内却传来了常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凄厉而绝望，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她惊恐地低下头，赫然发现火化炉的边缘竟然出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手掌印，那是常青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炉沿留下的痕迹！原来，刚刚阻止她的力量，正是来自常青那不甘的亡魂！艾芩手忙脚乱地打开火化炉，想要将常青拉出来，却发现他早已被火焰吞噬，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原本还残留着一丝气息的身体，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讲述完第一个梦，艾芩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惧。她示意佣人给她冲一杯浓咖啡，以此来驱散心中的阴霾。

冉秋宇和瞿周昌也静静地等待着，谁也没有出声打扰。五分钟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艾芩继续讲述。他们全神贯注，却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范萧早已双眼放光，面色潮红，手中的小记事本也微微颤抖着，显然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第二个梦，重返校园的血色考场：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青葱的学生时代，坐在熟悉的教室里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然而，当她拿到试卷时，却发现上面的题目完全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古怪符号，根本无法理解。她焦急万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开始偷偷地窥视坐在旁边的男同学的试卷。她的同桌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正奋笔疾书，试卷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答案。艾芩心想，只要抄袭他的答案，一定可以顺利过关，甚至拿到满分。然而，就在她准备下手抄袭的时候，同桌的笔却突然断水了。艾芩心生一计，想要将自己的笔借给他，让他继续答题，这样她才能有机会抄袭。可她也只有一支笔，借出去的话，自己就无法完成考试了。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无意中瞥见了同桌身后的男生，于是便用手指了指后面，示意同桌向他借笔。结果，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为了能够继续答题，竟然丧心病狂地将笔尖狠狠地刺入了身后男生的喉咙里，然后像吸血鬼一样，将鲜血抽进了笔芯，用那令人作呕的血墨继续书写！艾芩惊恐地回头一看，发现那个被他残忍杀害的男生，竟然是常青！

讲述完这个梦，艾芩脸色苍白，她用颤抖的右手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想要驱散那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相较于第一个梦的恐怖，这个梦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冉秋宇依然面容平静，他双眉紧锁，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瞿周昌不敢打扰他，也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希望艾芩能够尽快平复情绪，继续讲述第三个梦。两人都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范萧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状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第三个梦，荒诞的禁锢之爱：这个梦似乎毫无逻辑可言，荒诞而离奇。艾芩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兔子，被囚禁在一个冰冷的笼子里，眼睁睁地看着常青与一个妖艳的女鬼纠缠在一起。常青似乎被女鬼的美色所迷惑，正迫不及待地脱着她的衣服。艾芩想要冲上去阻止，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地困在笼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女鬼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华丽长袍，一层又一层，仿佛永远也脱不完。终于，在常青的努力下，女鬼褪去了最后一层衣衫，赤身裸体地站在了他的面前。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女鬼并没有展现出诱人的胴体，而是毫不犹豫地挖出了自己的心脏，捧到了常青的面前！那根本不是什么心脏，而是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女鬼毫不犹豫地将刺猬塞进了常青的嘴里，常青痛苦地挣扎着，最终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讲述完这个梦，艾芩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这个梦是三个梦中最平常的一个，因为它的荒诞感驱散了梦境中的恐怖和血腥，让她感到一丝轻松。

“我知道了！”突然，一个稍显稚嫩，但却充满热情的亢奋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震得在座几人的耳膜嗡嗡作响。说话的正是站在瞿周昌身后的范萧，“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凶手就是艾芩的情人！第一个梦里的火化炉象征着女性的性器官，旺盛的火焰象征着欲火，代表艾芩婚内出轨，与情人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第二个梦里的笔象征着男性的性器官，笔没水了，代表男性失去了生育能力，常青不能生育，所以艾芩才出轨，怀上了情人的孩子；第三个梦则是艾芩内心深处渴望实现的愿望，她想化身女鬼，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可是却只能作为一只无助的兔子，眼睁睁地看着丈夫被情人残忍杀害。这反映在现实中，就变成了她就躺在丈夫的身边，冷漠地旁观着情人杀死了自己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