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怪眼窥

那种异样的感觉，像潮水般无声地涌上冉秋宇的心头，挥之不去。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静谧的卧房，每一寸空间都不放过，却依旧一无所获。但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他坚信自己的潜意识捕捉到了某些被忽略的细节。只要稍作休憩，让思绪沉淀片刻，他便能拨开迷雾，找到那异样感的源头。

离开常青那栋弥漫着诡异气息的别墅时，已是凌晨四点。冉秋宇疲惫地瘫坐在瞿周昌那辆老旧汽车的后座上，沉沉睡去。一方面，连日奔波使他身心俱疲，睡眠严重不足；另一方面，他渴望在梦境中寻找到破解谜团的线索，他需要一个短暂的睡眠，来理清常青别墅里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在朦胧睡意中，冉秋宇感受到汽车行驶在不平路面上的颠簸。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微微侧过头，打量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春季的拂晓时分，天色已开始泛白，清冷的街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寂寥，偶尔能看到环卫工人佝偻着身躯，辛勤劳作的身影，一闪而过。

“怎么，冉先生，对这凌晨的街景感兴趣？”驾驶座上的瞿周昌咧嘴一笑，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要不要我把天窗打开，让你探出头去，好好欣赏一下这难得的风景？”

冉秋宇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必那么麻烦，直接抬头看看就好。”

或许是长时间的低头让脖颈有些酸痛，或许是内心深处真的渴望看到那片天空，冉秋宇仰起头，透过车顶那块小小的天窗向外望去。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清醒——在那暗淡的天空中，竟然悬浮着无数双眼睛！那绝非人类所有的眼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圆形，瞳孔深邃，仿佛黑洞一般吞噬着一切光芒。不，不仅仅是几双，而是无数双这样的眼睛，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云层之中，死死地盯着冉秋宇，仿佛在责备他竟然胆敢无视它们的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冉秋宇惊恐地缩回身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一个疑问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瞿队，我记得，你的车子好像没有天窗吧？”

瞿周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双手紧握方向盘，一丝不苟地驾驶着汽车。冉秋宇猛然惊醒，他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因为瞿周昌的那辆破旧汽车，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窗。梦境与现实交织，更让常青别墅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像藤蔓一般紧紧缠绕在冉秋宇的心头。

“瞿队，常青的别墅里绝对被安装了不止一两个针孔摄像头。”冉秋宇语气急促，斩钉截铁地向瞿周昌下达命令，“你现在立刻通知技术队的同事，让他们以房屋的制高点为中心，进行细致的搜查，务必将所有隐藏的摄像头找出来。”

对于冉秋宇这种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瞿周昌早已习以为常。起初，他内心深处难免会感到一丝不悦，毕竟他才是刑侦队的队长，一直以来都是他向别人发号施令。然而，随着两人合作侦破的案件数量不断增加，瞿周昌非但不再反感冉秋宇的做法，反而开始隐隐期待，因为他明白，冉秋宇如此果断，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发现了某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清晨五点半，小邓带着技术队搜查到的十五个针孔摄像头回到了刑侦支队。他将这些摄像头随意地摆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各位猜猜看，这些摄像头究竟是谁安装的？”

冉秋宇独自一人坐在会议桌的最里侧，与其他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与坐在对面主持会议的瞿周昌遥遥相望。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冷地说道：“听你这口气，想必这些摄像头都是常青自己安装的，对吧？”

邓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耸了耸肩说道：“真不愧是神探冉秋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技术队的同事刚刚告诉我，他们在常青的电脑和移动硬盘里发现了所有摄像头的监控录像，总共长达十五天。录像内容甚至包括最初安装和调试设备时，常青那张肥头大耳被拍下来的画面。也就是说，这些摄像头，的确是常青自己亲手安装的！”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一令人震惊的事实时，瞿周昌的另一名手下梁媛敲门走进了会议室。“瞿队，我刚刚从医院赶回来，艾芩已经清醒过来了。”梁媛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也向她询问了关于摄像头的事情。艾芩说，她早就知道常青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而且这些针孔摄像头就是常青为了监视她而特意安装的。常青这个人疑心病很重，总是缺乏安全感，总是怀疑艾芩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但他因为工作的原因，白天经常不在家，所以就想出了安装摄像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艾芩说她对此心知肚明，但一直没有点破，心想只要常青发现他什么都拍不到，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放下心来，主动撤走这些摄像头的。”

邓磊听后，迫不及待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扫视着在场的几个人，开口询问道：“各位，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凶手就是艾芩？艾芩年轻貌美，却嫁给了常青这么一个年老色衰、疑神疑鬼的老头子，怎么看都觉得动机十足啊！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真爱，打死我也不信。只要常青一死，所有的遗产不就都归艾芩所有了吗？”

瞿周昌并没有直接对邓磊的猜测表示赞同或反对，而是谨慎地说道：“凶手究竟是不是艾芩，等技术队的同事把案发时的监控录像送过来，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当然，录像是否被人动过手脚，技术队的专家们也能够通过专业手段鉴别出来。”

邓磊听后，咂了咂嘴，感叹道：“唉，真是没想到，常青当初为了监视妻子而安装的摄像头，最后却录下了自己被杀的惨状，这还真是莫大的讽刺。不过，我们还真应该感谢常青安装了这些摄像头，这样一来，凶手是谁，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冉秋宇微微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监控录像并不能让我们一目了然地锁定凶手。因为凶手在作案时化了浓妆，而且是那种非常夸张的舞台妆，身上还穿着同样引人注目的戏服。不仅如此，凶手还通过刻意的表演来掩饰自己的动作特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无法通过录像来辨认出凶手的真实身份。”

“啊？”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冉秋宇和瞿周昌之外，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好奇。

没过多久，技术队的人便将监控录像送到了会议室。邓磊迫不及待地将视频在投影屏幕上播放出来。

屏幕上呈现出夜间摄像的模式，整个画面都笼罩在一片灰暗的色调之中，就像一部年代久远的恐怖片，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即视感，尤其是当观看者早已知晓，接下来即将出现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画面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