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蛛丝马迹

冉秋宇话音刚落，便起身，准备离开病房。紧随其后的是范萧，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记录着冉秋宇刚才的每一句话，仿佛那是字字珠玑的真理。

医院的走廊里，瞿周昌向冉秋宇匆匆告别。他必须立即返回警局，安排对吕震的妻子和老板进行进一步的询问，并派遣警员搜查两人的住所和工作地点。他坚信，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目送瞿周昌离开后，冉秋宇无奈地看着身旁仍旧捧着笔记本，奋笔疾书的范萧，说道：“小范，陪我去个地方。对了，先查一下导演常青的住址。”

半小时后，冉秋宇和范萧坐上了一辆出租车，驶向松江市著名的别墅区。

范萧在车上显得异常兴奋，他不停地念叨着：“福尔摩斯身边有华生医生，弗洛伊德身边有我警察范萧，哎呀，我们真是天作之合！”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范萧短暂地安静了五分钟，突然又开了口。但这次他不再是自言自语的嘟囔，而是化身为了好奇宝宝。

“冉先生，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不可以。”冉秋宇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

范萧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问道：“关于之前在你家遇到的那位浓妆艳抹的大妈，她说你明明知道首饰盒在哪里，却不告诉她。你说你根本无法通过她的梦境解读出首饰盒的线索，这是真的吗？难道你也有无法解读的梦境吗？”

冉秋宇依旧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是说过，人的潜意识是一个敏感的侦探。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潜意识都那么敏锐。像那位夫人，她的梦境完全是贪财心理的反映，只表达了一个主题，那就是想要挖掘宝藏的急切心情。潜意识就像智商和情商一样，因人而异。看看那位夫人的尊容和行事作风，就可以得知，她的潜意识就像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浅水滩，里面根本没有首饰盒的踪影。”

范萧连忙掏出笔记本，记录冉秋宇的“金玉良言”。记录完毕后，他又忍不住开口：“我还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还是不可以。”冉秋宇苦笑着回答。

“哦，”范萧愣了一下，这次他听清了冉秋宇的回答，但他还是问道，“请问你帮助瞿队，帮助警方破案，是义务劳动，还是会收取报酬？就像你为顾客解读梦境一样收费？如果是收费的，这笔钱由谁来支付？是瞿队自掏腰包，还是公安局报销？”

冉秋宇哭笑不得地睁开眼睛，“免费的，完全免费的！”

“可是我听瞿队说，你因为生活拮据，连车都卖了。既然经济这么困难，为什么不向警局或者瞿队收取费用呢？”范萧开始喋喋不休地追问，一个问题的解答，带来的不是结束，而是更多的问题。

“因为兴趣爱好，这总行了吧？我觉得生活太过单调，想要经历或者参与一些有趣的事情。如果还能用我的本领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那岂不是两全其美？”冉秋宇真诚地回答。

“瞿队建议你可以找个房客，收取租金，这样可以减轻一些经济负担。可是你却不愿意，宁愿卖掉别墅，换成小公寓，这是为什么啊？”范萧的聒噪，已经让出租车司机都感到无法忍受，他不停地从后视镜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嘴里装了永动机的小年轻。

“只要能碰到合适的人，为什么不呢？”冉秋宇撒了个谎。实际上，他宁愿卖掉别墅，自己另买一套小公寓，也不愿意与人合租，让陌生人闯入自己的生活。

“我，我行吗？我能不能当你的房客？”范萧迫不及待地问道，原来之前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引出这件事。

冉秋宇笑眯眯地说道：“当然可以，可以给你个友情价，房租每月五千，押金一万，半年一付，我们什么时候签租房协议？”

范萧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每月五千？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现在租住的小隔间，月租才五百。虽然他现在可以领到实习工资了，但也仅仅只有一千五。

范萧沉默了，这次他创造了记录，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下午三点，在范萧出示的警察证件的帮助下，冉秋宇和范萧顺利进入了常青的别墅，见到了这位最近频频登上头条的名导演常青。

常青之所以这段时间占据头条，是因为这位沉寂了三年的文艺片导演，最近突发奇想地拍摄了一部恐怖片。现在正值他的新作《午夜狂欢》上映前一周。那些看过试映的影评人，纷纷在网上发表了对常青和电影不利的负面评价，批评这部《午夜狂欢》从片名到故事，全都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半成品，毫无新意，毫无突破。

而常青，则带领着他手下的一批网络水军，以网络为阵地，与这些国内知名的影评人展开了激烈的口水战。水军们更是奉常青的命令，偷换概念，转移话题，将电影的不足之处，归罪于那个三线小明星，电影女主角拙劣的演技。

这位悲催的三线小明星，于是成了众矢之的，亦喜亦悲地登上了头条。但是，新闻全是负面的，无非是说她没有演技却有傲人的事业线，没有好的作品却会主动要求潜规则，之所以能够担当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也是因为被常青潜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