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梦魇追凶

“鄙人冉秋宇，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并非警界人士，只是瞿队的挚友，一位对梦境与潜意识略有涉猎的普通市民罢了。” 冉秋宇语调平和，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所谓的潜意识，是心理学中的一个专业术语。简单来说，它指的是那些尚未被我们认知，或者难以被我们意识到的心理活动。它如同一股潜藏在我们寻常意识之下的神秘力量，是人类与生俱来，却又遗忘了如何运用的能力。以您的情况为例，或许您早已知晓凶手是谁，只不过这个答案深藏在您的潜意识之中，尚未浮出水面，到达认知的层面。因此，您的显意识才无法明确指出凶手的身份。但既然您如此确信凶手是您的同事之一，我认为，定然是在工作中，您在某些细节之处察觉到了异样。只不过，这些细微的不妥之处同样被封存在您的潜意识里，没能引起您显意识的注意。人脑的构造就是如此奇妙，潜意识与意识看似两个截然不同的系统，但幸运的是，在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条隐秘的通道。”

“通道？那是什么通道？” 吕震听得似懂非懂，一脸茫然地问道。

“梦，梦便是连接这两个系统的通道。按照精神分析学大师弗洛伊德的原话来说，梦是通往潜意识的桥梁。人的梦境，很大一部分是由潜意识主导的。潜意识通过梦境，将一些信息转化为梦者能够理解的符号和意象，从而让梦者能够感知到那些平日里无法察觉的潜意识活动。事实上，人的潜意识就像一位心思细腻的侦探，只不过，这位侦探偏爱故弄玄虚，不肯直截了当地揭示真相，而是喜欢运用凝缩、象征、移置、润饰等手法，间接而扭曲地反映真相。因此，才需要我这个‘翻译’的协助。” 冉秋宇耐心地解释着他的工作原理，希望对方能够将他的工作与那些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区分开来。他所研究的领域，绝对属于科学的范畴，这一点，那位著有精神分析学奠基之作《梦的解析》的心理学泰斗——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可以为他作证。

早在大学期间，冉秋宇就对这本又名《释梦》的著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正是因为这份兴趣，他才踏上了释梦师这条职业道路，一度被誉为心理咨询行业内的明日之星。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一年间，他运用释梦的方法协助警方侦破了不少案件，也因此获得了瞿周昌队里那几个年轻人赠与他的绰号——“神探弗洛伊德”，简称“神弗”，还有一个从某部侦探动画片里衍生而来的——“沉睡的小神棍”。

吕震听得一头雾水，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瞿周昌和范萧。范萧立刻抢在瞿周昌前面，向吕震解释道： “这位神弗冉先生是想通过解读梦境的方式，来破解这起案件，从你的潜意识里揪出真凶！你只需要把你最近做的梦境详细地讲给他听，就成了！”

“神福？” 吕震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语气一下子变得尊敬起来， “您是说，神探福尔摩斯？他们都是这么称呼您的吗？您被誉为当代中国的福尔摩斯？那真是太好了！您可一定要帮帮我，把那个丧心病狂的坏蛋给揪出来啊！”

冉秋宇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 “您误会了，不是神探福尔摩斯，而是神探弗洛伊德。不过不管是哪个‘神弗’，我都会尽力帮助您的，只要您能积极配合我。”

瞿周昌进一步向吕震解释，所谓的配合，就是尽力回忆起案发之后，也就是吕震在昏迷期间所做的梦。只要能够将梦境完整地描述给冉秋宇听，就是为警方提供了重要的破案线索。瞿周昌一再强调，冉秋宇的释梦是一门科学，绝非那些江湖术士的周公解梦可比。以往，他的释梦结论已经帮助警方侦破了不少棘手的案件。

尽管通过释梦来破案，对吕震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一般，但他对瞿周昌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队长还是非常信任的。再加上刚才冉秋宇那番关于潜意识的理论听起来也颇有道理，吕震觉得，这个方法值得一试。于是，他闭上双眼，开始努力回忆昏迷期间所做的梦境。

吕震整整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几乎是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终于勉强记起了几个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梦境。

第一个梦：吕震梦见自己身处医院的太平间内，孤零零地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脸上还盖着一块白色的布。他隐约可以听到外面传来有规律的震动声响，同时伴随着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透过白布，他看到自己根本不是身处太平间，而是在一间阴森恐怖的火葬场内。那规律的震动声，原来是火化炉的炉门在一开一合。每一次炉门打开，里面的火舌便贪婪地蹿出来，企图将他吞噬。他被那灼热的火焰烤得浑身疼痛难忍。

第二个梦：吕震回到了青葱的中学时代，正襟危坐在教室里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然而，他手中的钢笔却突然失灵，无论如何也写不出字来。他焦急地打开笔帽一看，这才发现笔里的墨水早已干涸。正当他心急如焚之际，监考老师却出人意料地递给他一支崭新的钢笔。吕震如获至宝，接过笔，立刻奋笔疾书，顺利地完成了答卷。考试结束后，吕震将答卷交上去，顺便想要将钢笔归还给老师。没想到老师竟然当场批阅了他的试卷，并且给出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成绩——满分一百分！老师对他赞赏有加，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夸赞了他一番。可是吕震却始终觉得自己的题目都做错了，他想要向老师坦白，请求老师重新批阅试卷，可是又舍不得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满分。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第三个梦境：这个梦显得尤为荒诞不经。吕震梦见自己被一群形态各异的兔子团团包围，这些兔子全都用嘲讽的目光盯着他，并且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他。他羞愧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赤身裸体，一丝不挂！他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慢悠悠地滚到他的脚下，声称愿意将自己的衣服借给吕震穿，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吕震必须要将它的衣服反过来穿。如果正着穿的话，吕震将永远无法脱下这件衣服，并且最终会变成一只刺猬，而这只刺猬则会变成吕震。吕震别无选择，只好答应了刺猬的要求。可是，就在刺猬刚刚脱下它的衣服的瞬间，吕震便毫不犹豫地将刺猬的衣服反过来穿在了刺猬的身上，活活地把刺猬给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