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脸盲症

“啊？脸盲？那又是啥玩意儿？”范萧挠着后脑勺，一脸的懵懂。

瞿周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不悦地解释道：“这就跟有些人不识字是文盲一个道理，只不过他是脸盲，认不出别人的脸。很难理解吗？要是还听不明白，自己上网查去。”

范萧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眼看范萧被瞿周昌训得可怜巴巴的，冉秋宇便缓声解释道：“都是因为一年前的一场意外，我的脑部受了伤，留下了后遗症。医生说，这很可能是暂时的，但也不排除会永远这样。不过幸运的是，我的听力和记忆力还算不错，所以对于接触过、听过声音的人，我还是能通过声音辨认出来的。这么说吧，下次你再来找我，就算换了身衣服，身上又没什么特别显眼的特征，你又不开口说话，那我就会把你当成陌生人。话说回来，那场意外对我来说也算是祸福相依，我失去了辨认人脸的能力，但也因此获得了一般人所不具备的超能力。”

“超能力？！”范萧一听到这两个字，立马就想起了瞿周昌曾经说过，冉秋宇的潜意识简直就是个超人。他兴奋地脱口而出：“超能力，是指潜意识吗？我、我真想马上见识一下您的超能力！”

冉秋宇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也许很快就会有机会了吧。”

松江市第一医院住院部的病房里，瞿周昌和冉秋宇各自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范萧则站在两人身后，三人一同注视着躺在病床上，刚刚苏醒不久的受害者——吕震。

吕震是三天前一起凶杀案的受害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被送到医院后，经过一夜的抢救，又昏睡了两天两夜，他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一大早，医生就通知瞿周昌，可以来给吕震录口供了。当然，在吕震昏睡的这两天里，瞿周昌他们也没闲着，一直在调查吕震的社会关系，以及案发当晚，案发地点附近的监控录像。只可惜，两天调查下来，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所以，瞿周昌希望当事人吕震能提供一些嫌疑人的范围，或者干脆说出一个名字。

瞿周昌开始按部就班地询问，包括案发当晚的情况，还有吕震有没有什么仇家之类的。冉秋宇和范萧就在一旁旁听。范萧拿着个小本子，不停地记录着，冉秋宇则默默地倾听，试图从吕震的叙述中捕捉到一些潜藏的有用信息。

吕震开始讲述案发当晚的情形：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将近午夜，刚走出写字楼，就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他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报警或者求救，就被跟踪者突然袭击，用匕首刺中。凶徒一共刺了他七刀，见他倒地不再抽搐，以为他必死无疑，这才逃离现场。

可惜的是，吕震说他根本没看清凶徒的样貌，因为那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过，被人跟踪，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个月前，他也在下夜班的路上被人跟踪过，不过那次运气好，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路过，他及时上了车，这才摆脱了跟踪者。再往前追溯，大概一个半月以前，他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导致他出了车祸。幸好人没事，住院一周就出院了，可车子却几乎报废了。

“一定是有人想要害我，想要我的命！”吕震在病床上虚弱地总结着，由于情绪激动，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别着急，慢慢说，你觉得会是谁想要害你？”瞿周昌安抚着吕震的情绪，轻声问道。

“一定是我的同事！他们嫉妒我，在背后议论我，就因为我最近被老板破格升职加薪了！”吕震愤愤不平地说着，眼神中闪烁着怒火。

“就因为这种事就要杀人，不至于吧？”范萧脱口而出，有些难以置信。

吕震抬起头，目光诚恳地望着范萧，说道：“至于，真的至于！你不懂，事情就是这样！”

一直沉默不语的冉秋宇，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口道：“既然你这么肯定，我想，你的潜意识也许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只不过，你还没意识到而已。”

吕震一脸茫然地问道：“潜意识？这是什么意思？请问您是？”

冉秋宇当然明白吕震的疑问，只要是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自己和警察不是一路人。他站在瞿周昌和范萧这两个身着暗色调制服的警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冉秋宇很清楚自己与警察的截然不同。他身上没有那种雷厉风行的干练，而是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贵族般的儒雅；没有警察浮于表面上的严肃，甚至严厉，而是在谦和的态度里，隐藏着一丝轻狂和不羁。他身材高挑而精瘦，堪比模特，皮肤白皙，发型一丝不苟，怎么看都不像是体力劳动者，更不可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刑侦干探。他跟随瞿周昌办案的时候，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穿西装的时候，他喜欢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样能显得他精明果敢，否则整个人会显得像偶像剧里那些只会耍帅的总裁。他的眉眼细长，眼睛不大，内双眼皮，却炯炯有神。他总是刻意让自己的眼神冷一些，这算是听从了天桥下，一位自称是他同行，举着“周公解梦”招牌的大爷的劝告。那位大爷跟他说，他天生一双桃花眼，千万不能乱放电，否则会招惹烂桃花。其实这点不用那位大爷讲，冉秋宇的老妈早在十四年前，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告诫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