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盲眼

“既然没收费，能力也有限，没能满足您的要求，您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瞿周昌耐心地劝慰着，试图平息面前这位女士的怒火。

“不！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能力有限？他分明就是想骗我把所有的梦都讲出来！整整三天啊！他肯定从中得知了首饰盒的藏匿地点，却装作一无所知，一定是想自己去偷！要是我的首饰盒丢了，绝对是他干的！警察同志，我要立案！”大妈情绪激动，唾沫横飞。

冉秋宇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夫人，您可能有些误会。首先，那首饰盒并非完全属于您，按照遗产分配的原则，您的女儿才是主要继承人。其次，您自己都不知道首饰盒的具体位置，又如何断定它已经失窃了呢？没有失窃的事实，又怎么能指认是我偷的？没有证据，这立案从何谈起？”

瞿周昌在一旁连连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是啊，女士，不瞒您说，我正是警察。您现在的情况，的确无法立案。”说着，他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大妈过目。

浓妆艳抹的大妈愣愣地盯着证件看了几秒，突然像是醍醐灌顶般，猛地跺脚，尖叫道：“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哼，别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我还会回来的！”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目送着大妈远去的背影，冉秋宇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转头，对着瞿周昌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与这位难缠的大妈之间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

“您好，冉先生！”瞿周昌身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突然激动地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兴奋地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实习警员范萧，刚刚上任没几天，早就从瞿队那里听说了您的英勇事迹，今天能有机会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瞿周昌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对着冉秋宇说道：“秋宇，小范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说话有点冒失，你别往心里去。我把他带在身边，也是希望他能尽快成长。这孩子对您的故事和能力非常感兴趣，说什么也要来拜访您。我手下的其他人工作都比较忙，我想着，不如以后就由小范负责跟您对接，协助您办案，也算是您的半个助手，有他的警察身份和证件，您要查案询问也方便些。小范也可以第一时间将您查到的线索反馈给我。”

冉秋宇内心深处，对这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但他也不好直接拒绝瞿周昌的好意，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接下来，冉秋宇将今天凌晨两点多接到的那个古怪电话，以及通话内容，详细地告诉了瞿周昌。瞿周昌听后也十分重视，立刻拨通了警局的电话，指示手下的梁媛立即调查六个死者，五次杀人事件的连环凶案，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即向他汇报。

“这会不会只是一个恶作剧啊？”范萧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心没肺地问道。

“或许有这个可能，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调查清楚为好。还有那个常青导演，我想我有必要去提醒他一下。”冉秋宇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这个小助理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你得抽出时间陪我走一趟，去拜访一下那位常青导演。”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范萧拍着胸脯保证道，对于能和冉秋宇单独去见常青导演，他显得颇为期待。

瞿周昌看了看手表，说道：“秋宇，我之前说过，我手头有个案子也需要你的协助，怎么样？现在跟我们去一趟医院？”

三人刚一坐上瞿周昌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范萧便转过头，对着冉秋宇问道：“冉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问瞿队，还是问您。”

“既然如此，还是问瞿队吧。”冉秋宇笑着指了指瞿周昌。

范萧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立即转回头，对着瞿周昌问道：“瞿队，您不是冉先生的朋友吗？那为什么您每次按门铃后，都要对着摄像头出示证件？这样做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冉秋宇有些惊讶地透过后视镜看着瞿周昌，“怎么，你还没告诉他？”

瞿周昌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介绍你的时候，光顾着跟他说你的光荣事迹了，忘记提这件事了。也好，现在你自己解释一下吧。”

冉秋宇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解释道：“小范啊，其实呢，我也可以算作是半个盲人……”

“您是盲人？这，这怎么可能？”范萧先是震惊，然后迅速回忆起从见面到现在的所有细节，冉秋宇举止自如，怎么可能是一个盲人？更何况，他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盲人啊。

冉秋宇连忙摆手否认，“你误会了，我的‘盲’只是针对人类的脸。也就是说，我患有脸盲症。我无法分辨你们每一张脸，人的面部形象在我的脑海中是模糊的，就好像你们看小白兔一样，只看脸根本分不清哪只是哪只。你们的脸在我眼中，就像小白兔一样，让我难以分辨。我只能通过听声音，辨别穿着发型，以及姿势和身体特征的方式来区分人的身份。所以瞿队每次来找我，都会在按下门铃后出示他的证件，我只要看到警察证件，还有上面的‘瞿周昌’三个字，就知道是瞿队来了，就可以开门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通过对讲机说话报上姓名，那是因为通过对讲机说话，声音难免会有些失真，只说几个字或者简单的一句话，再加上外面环境的背景噪音，我很可能分辨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所以还不如直接出示证件来得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