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梦魇来电

冉秋宇猛地抓起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睡意朦胧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和来电显示，瞬间清醒了大半。凌晨两点零五分，一个匿名的来电，静静地显示在屏幕上。

谁会在这个深更半夜打来路不明的骚扰电话？

“喂？”冉秋宇压低声音，语调尽量保持平静，心中却隐隐带着一丝期盼。他期待着，或许，这会是一件既棘手又充满挑战的事件的开端。

“请问，是冉秋宇先生吗？那位专精于梦境解析的释梦大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低沉声音，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仿佛来自幽深的地下，令人不寒而栗。

“正是在下，阁下是……？”冉秋宇嘴角微微上扬，他心里的预感愈发强烈，这绝对不是一通简单的骚扰电话，很可能是一场风暴的预兆。

“我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请教，”那声音依旧沉着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台冰冷的机器，缓缓吐出几个字：“梦，真的能杀人吗？”

冉秋宇玩味地笑了笑，略带兴致地回应：“这个问题，说起来比较复杂。如果非要我略过那些繁琐的解释，直接给出一个答案的话，那么，我的答案是，能，梦，的确可以杀人。”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语气也略微缓和了一些：“看来，您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大师。我犹豫了很久，才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给您打这通电话。我原本想着，如果您否定了梦能杀人的说法，我就会立刻挂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冉秋宇语气尽可能温和，生怕惊走了对方，“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建议您明天来我这里详谈，电话里始终无法深入交流。”

“我的梦，杀了人。更准确地说，我在梦中杀了人，而那些人在现实世界中，也真的死了，而且，死法和我梦中的如出一辙。”

果然有点意思，冉秋宇略作停顿，问道：“有没有可能，这仅仅是一种巧合？”

对方似乎有些恼怒，提高了音量反驳道：“一次是巧合，那么五次呢？五次，也仍然是巧合吗？”

冉秋宇收敛了笑容，眉头紧锁，追问道：“您在梦中杀了五个人，而这五个人，在现实中也全部遇害了？而且，死法与您梦中的情景完全一致？”

“是六个人，”对方再次恢复了毫无感情的语调，通过变声器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愈发诡异，“我先后做了五次杀人的梦，其中一次，我同时杀死了两个人，所以，一共是六个人。冉大师，您说，我是不是被魔鬼诅咒了？”

冉秋宇连忙否认：“当然不是，在我看来，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魔鬼。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魔鬼就藏匿在你的潜意识深处，只是你自己尚未察觉而已。我认为，我们非常有必要见面详谈……”

“我不可能露面的。我知道，你和警方关系密切，一旦我现身，你一定会报警。警察肯定会认定我就是那五起命案的真凶，他们根本不会相信什么梦能杀人的鬼话。我之所以联系你，是因为我最近又开始做那种可怕的梦了。我非常清楚，我的梦，又要开始杀人了。而这一次，我梦中将要杀害的目标，是著名导演——常青！”

“您的意思是，你并非真的想杀害那些人？包括这位常青导演？你想让我提醒常青，并让警方介入保护他？”冉秋宇语速飞快地追问，生怕一秒的沉默，就会让对方挂断电话。

“我的确想让他们死，只不过，我绝对没有胆量亲自去杀人，我仅仅是做梦而已。我并非精神分裂，也不是什么双重人格，自己杀了人却浑然不觉。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再次与你联系的。”说完，对方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冉秋宇重新躺回床上，睁着眼睛，陷入沉思。梦能杀人吗？他刚才确实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他确信，对方一定是误解了他的意思，而且是过于字面化的理解。梦境，不过是人类潜意识的一种反映。与其说梦能杀人，不如说梦在不断地暗示着梦者潜意识中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意。而人，通过持续不断的自我暗示，最终可能会走上万劫不复的杀人之路。

早上八点，冉秋宇洗漱完毕，坐在自家别墅一楼宽敞的客厅里，等待着顾客的到来，等待着那些慕名而来，想要寻求他释梦的善男信女们。

离开心理咨询行业已经将近一年了。最近半年，他的生意才逐渐有了起色，几乎每天都有一两位顾客光顾。他也会根据顾客的经济状况，酌情收取费用。尽管如此，冉秋宇的生活远不如当初那般风光滋润，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就在前几天，他才忍痛割爱，卖掉了自己心爱的座驾，用来填补这栋别墅房贷的窟窿。如果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意仍然没有起色的话，他就不得不忍痛卖掉这栋心爱的别墅，还清贷款后，换一套小公寓了。

在等待顾客上门的间隙，冉秋宇拨通了相熟的警察，瞿周昌的电话。

瞿周昌是冉秋宇熟识的刑警，准确地说，他是松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市局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被局长钦点，专门负责侦破各种疑难大案。而他们俩的相识，要追溯到那次惊心动魄的爆炸事件。这位年过四十，饱经沧桑的鳏夫，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也是难得的一位愿意信任冉秋宇的释梦能力，甚至主动寻求冉秋宇通过释梦来协助破案的开明队长。

“瞿队，我想请你帮个忙，帮忙查一下最近几年内，松江市有没有发生过六个死者的连环杀人案，”冉秋宇开门见山，直接在电话里问道，“是五次杀人，六个死者，凶手是同一人，不限于悬案，已经侦破的案件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