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瞒天计

“意识体，乃是信息的纠缠聚合，遵循着某种宇宙法则结合而生，是宇宙文明永恒追逐的珍稀资源。”王峰宇的声音，如同来自遥远星系的低语，在郑老的耳畔缓缓流淌，“人类汲取食物，不断成长，实则就是一个信息的收集过程。通过意识种子，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灵体，将获取的信息整合纠缠，最终壮大自身的意识体。而当生命走到尽头，意识体便会以死亡的方式回归集体意识的洪流，或被高等文明所吸收利用。”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时空的迷雾，“说到这里，我必须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你知道情感的本质是什么吗？其实，情感不过是不同信息彼此干扰与纠缠的产物，是一种信息对另一种信息，想要掌握、获取乃至交流的原始冲动。”

“自然界的一切表象，无不是信息交流的过程与结果。”王峰宇的声音愈发低沉，如同夜幕下的潮汐，“最初，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从集体潜意识的海洋中薅羊毛，截留那些本该回归的意识体。然后，借助硅人，建立起储存意识的容器，将人类的意识体，彻底与冥冥之中的集体意识切断联系。”

他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认为，永远作为一种生产意识的作物而存在，并非人类最好的归宿。”

“一旦人类的集体意识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便能摆脱高等文明的奴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才有资格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宇宙中占据一席之地，加入狼群的行列，而不是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王峰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当然，”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硅族是由我一手创造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届时，掌控硅族，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听到这里，郑老抬手打断了王峰宇的滔滔不绝。

“等等，”他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照你这么说，想要截留意识体的方法应该有很多。我虽然不是搞基础科学的，但我也明白，无论是发展机械人，实现长生不老，还是直接储存逝者的意识体，都能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有必要牺牲整个人类种族的生命，来做这件事吗？”

王峰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确实如此。但机械人如何繁衍？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就像写在计算机固件底层的代码，没有人的参与，计算机本身又如何修改？直接储存意识体倒是一个选择，但这样一来，随着集体意识的体量衰减，高等文明必然会察觉到异常。同样，无论是机械人还是长生不老，都会因为意识体体量不再回收而被发现。到那时，等待我们的，将是更加可怕的结局。”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比如，抹除一切，让人类文明重回远古时代，茹毛饮血……”

郑老更加不解了，“让硅人吸收人类的灵体，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是的，”王峰宇肯定地回答，“当我们成为硅人的粮食，所有的意识体都流向硅人的时候，高等文明必然会关注到这座特殊的‘饲养场’。他们会发现，硅人的意识体更加美味可口，同时也会发现，硅人并不能直接获得灵体，却拥有着漫长的生命。”

王峰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反问道：“这个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郑老脸色骤变，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声音有些颤抖，“让硅人短命，然后将灵体直接下载到硅人的体内，这样一来，人类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正是如此。”王峰宇平静地承认。

“到时候，我们再反过来控制硅族，从硅人那里获取灵体，彻底断开与集体意识的联系。如此一来，在高等文明的眼中，人类就已经彻底消失了……”王峰宇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只要控制好硅人的种群数量，我们便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发展科技，掌握命运，解决自身的问题。有硅族作为幌子，我们才有机会重新成为真正的人类，到时候，不管是与狼共舞，还是屠狼，都将成为可能。”王峰宇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那个时候，硅人就是我们的粮食。”他补充道。

郑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得不承认，王峰宇不愧是人类文明史上天才级的科学家。如此疯狂而又宏伟的计划，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下定决心去执行了。

“不过……”王峰宇的语气突然变得低落起来，“我的计划，很可能要失败了。我不得不提前推动这个过程。”

“为什么？”郑老追问道。

面对郑老的疑问，王峰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葛凯。”

王峰宇并没有向郑老透露关于流浪星球人类的任何信息，更没有告诉他，在奥尔特星云边界之外，人类遭遇外星文明的事情。

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两人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消失，郑老依旧站在原地，伸着手，而王峰宇仍然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熟睡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郑老退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旁边的床铺上，大毛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刚才，郑老突然消失了，王峰宇也不见了踪影，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大毛的内心充满了疑惑。

“天堂的人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空无一人了。到时候，王峰宇这个疯子，会不会连我也送去登天梯呢？”大毛越想越害怕。

“不行，我必须想个办法，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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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牧场，是AET最基本的工作。然而，在牧场周围发现被遗落的养殖场，却是AET最大的乐趣所在。

在建设者文明中，牧场看守员是所有工作的基石，同时，也是最具潜力的职位。

平日里，他们的生活平淡而单调，除了睡觉、休息和娱乐之外，便是眺望那浩瀚无垠的宇宙，观看那恒星的寂灭与喷发，观察那黑洞的壮大与崩塌，看着牧场中的“作物”在懵懂无知中窥探着宇宙的奥秘，然后再无情地将他们从充满希望的田野，一脚踢回冰冷的现实。

有时候，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发现黎明之战后遗留下来的养殖场。虽然大多数遗落的养殖场都毫无价值，但它可以有效地增加牧场的面积，为“作物”提供更加广阔的活动和生活空间。

面积越大，自然就能养殖更多的“作物”。

而文明也会给予他们丰厚的奖励，这正是AET所渴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