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流涌动

工作人员如潮水般退去，房间内重归寂静。郑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声长叹，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怕是硅族的毒计啊！”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怒。前一秒还在信誓旦旦地承诺绝不主动挑起战火，后一秒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步步紧逼，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种翻云覆雨、阴险狡诈的手段，丝毫不逊色于人类！甚至犹有过之。

“郑老，关于地星生物库被毁一事，已经水落石出。”又一位工作人员神色匆匆地走进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郑老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汇报。

“经过对地星生物库残骸的详细分析，我们发现，潜入并破坏生物库的微型机器人，其技术来源可以确定为硅族。通过对机器人残骸的成分进行比对，结果与之前我们击落的硅族战斗机器人，成分比例几乎完全一致。”

“另外，监控记录显示，这些微型机器人最初是从一批伪装成蟑螂胚胎的封装箱里释放出来的。”

“经过深入调查，我们已经查明，是亲硅派的人类，暗中勾结了我方基层工作人员马文君和王大毛，在动物胚胎的装箱环节，偷偷调换了蟑螂胚胎，为硅族开了方便之门。”

“那人呢？”郑老声音低沉地问道。

汇报的工作人员神情略显尴尬，他略微低下头，语气有些迟疑地回答道：“人，已经被硅族那边接走了。”

“唉……”郑老又一次叹了口气，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这段时间，我方有不少人被硅族以‘天堂’为名，秘密接走了……”

他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问道：“火星城逃逸的微型机器人，现在找到踪迹了吗？”

“暂时还没有。”工作人员回答道，“火星市长已经下令全城戒严，所有战斗人员和智能设备都在全力搜寻，但直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这名工作人员刚离开没多久，又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郑老汇报最新的情况。

郑老这边焦头烂额，联合阵营的其他成员国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同样是如履薄冰，疲于应对。

硅族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威胁着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整个灭硅阵营的人类，仿佛被拧紧了发条一般，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与整个世界的紧张氛围不同，葛凯这段时间的生活，却显得有些按部就班。正如郑老之前所说，葛凯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被植入了微型机器人。但他非常清楚地记得，在出使硅族之前，郑老和他的团队，曾经在自己身上做过哪些检查和准备……

尽管如此，葛凯从始至终都没有将此事表露出来，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每天，葛凯都会准时与妻子王晔进行简短的通话，互报平安。结束之后，他便直接住在基地的宿舍里，很少外出。偶尔，他也会和赵作明一起，就一些与硅族相关的研究项目，进行深入的探讨和交流。

在这段时间里，潜藏在葛凯身体中的，由石头复制而来的意识，也始终没有显露出任何异常。

这天，葛凯像往常一样，正在仔细整理着那些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关于脑机接口和意识方面的研究报告。忽然，一个精巧的小指针，从书页中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一直以来，葛凯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对于任何重要一点的研究文件，他都会选择打印成纸质版进行观看。

与便捷高效的智能设备相比，纸质资料虽然存在着诸多不便，但却能让葛凯随时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看法、写下一些当时的推测，以及进行各种重要的标记。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喜欢看家里那些从祖爷爷辈传下来的，充满了天马行空幻想的书籍，葛凯对于手写的感觉，有着一种莫名的偏爱。

葛凯捡起指针，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书页中什么时候用指针做标记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随手翻开资料，只见原本夹着指针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痕。葛凯扫了一眼，发现那一页上，正写着一段关于百年前曾引领一代文化潮流的，来自华夏国的网络小说的经典描述：

“所谓精气神，便是一个层层递进的过程，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神游域外……”

葛凯哑然失笑，心中暗自嘀咕，也不知道是谁收集的这些资料，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收上来了。这句话虽然自古有之，但真正被人们广泛应用，还是在百年前，华夏国的网络小说席卷全球的那个时代。

他明明吩咐手下，要重点收集关于人类意识方面的资料，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这些东西也当真了。

葛凯倒也没有太在意，只是随手将指针重新夹回资料中，然后将资料合上，放回桌上，不再理会。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葛凯回到基地的宿舍，躺在床上假寐。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的脑海中，却依然在不停地思考着，关于硅族的危机，到底该如何才能真正解决。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人类勉强还能维持生存，但长此以往，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时间长了，习惯了养尊处优、生活便利的现代生活的人类，真的能够承受一辈子忍辱负重、高强度劳动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吗？

恐怕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像郑老通报的资料中，一手毁灭了整个地球动物未来的王大毛和马文君一样，彻底倒向硅族的怀抱，成为他们的帮凶。

那样一来，即使人类没有被硅族彻底灭绝，也无异于走向了灭亡。

葛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越睡越觉得烦躁。索性起床，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身穿宇航服的航天员，站在浩瀚的宇宙之中。在他的身后，是美丽而脆弱的蓝色地星，点缀着褐色的陆地、蔚蓝色的海洋，以及洁白如飘花的云彩。

航天员对着镜头，单手比了个“耶”的手势。护目镜上，反射着他眼前的景象——一轮火红的太阳，正缓缓从空间站的背后升起……

“爷爷……”

葛凯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这张照片，是爷爷亲手送给他的，照片中穿着宇航服的航天员，正是年轻时候的爷爷。

小时候，爷爷总是喜欢给他讲述当年他执行任务时的风光事迹，说他是天宫一号城市建设的先头部队，曾经……

葛凯的回忆逐渐飘远，那时的他，深受爷爷的影响，从小就立志要当一名伟大的航天员。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并没有遗传到爷爷那副硬朗的身体，在航天员的选拔中，因为身体素质不达标，最终落选，这才转而选择了生物技术这个专业。

说起生物技术，其实也是爷爷的建议。

因为高中的时候，葛凯参加了全国范围内的科幻比赛，在少年组获得了冠军。当时，他写了一个科幻故事：

故事讲述的是，通过提取人类的意识，储存在特制的航天器上。等航天器到达目标地点之后，再利用先进的生物克隆技术，重新塑造人类的身躯，然后将意识下载到新的躯体上。以此来解决人类在漫长的星际航行过程中，所面临的孤寂、身体退化，以及人类短暂的寿命，不足以适应漫长的宇宙航行等一系列难题。

这张照片，也是在自己获奖的时候，爷爷送给他的。葛凯至今都还记得，爷爷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没事，不就是身体不达标嘛！你以前不是都说了，不用身体也能在宇宙中航行嘛！既然科学家们自己达不到，那就选择自己研究，说不定你就成功了呢！到时候带着爷爷，咱俩一起去火星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