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局中局

稍微停顿片刻，郑老眸光深邃，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计划组最近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吗？”

葛凯疲惫地摇了摇头，指尖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连日来的焦虑，“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我仔仔细细地查阅了王峰宇留下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之前主导的全部研究项目，但依旧如同坠入迷雾，找不到任何可以深入的线索。”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不够成熟的想法。”他抬眼看向郑老，语气带着一丝希冀，“既然硅族已经启动了全球变暖计划，那么除了现有的天幕计划之外，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增加几个降温的项目，以此来延缓全球温度上升的速度？”

然而，葛凯并不知道，此刻，在另一间被电磁屏蔽的全封闭房间里，曾对他进行过深度催眠的高女士，正透过单向透光膜，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试图捕捉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

离开了全国行星防御委员会，葛凯在高峰的陪同下，重新返回了基地。刺骨的寒风如刀般刮过脸颊，他眉头紧锁，心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疑云，“高峰，郑老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总觉得今天的郑老有些反常，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明明在出使硅族之前，一切都还显得风平浪静，怎么才短短几天，就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呢？

一路思索，百思不得其解。葛凯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询问高峰，虽然他心知肚明，问了也大概率是徒劳。

“抱歉，我并不知情。”高峰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滴水不漏。

“那么，在我出使硅族的这段时间里，基地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葛凯不死心，继续追问。

“一切如常，并无特殊情况发生。”

···

回到基地的葛凯，仿佛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各项研究工作。然而，此刻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鉴于硅族并未完全同意和平共处的提议，加之前期的基础研究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葛凯将研究的重心，悄然转移到了如何摧毁或者说有效威慑硅族之上。“或许，给他们降温，将他们彻底冻死，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葛凯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而有规律的研究之中，一切，似乎都与出使硅族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出使硅族的真正目的，忘记了那个秘密的病毒计划，也忘记了与石头达成的交易，甚至连之前研究过程中，与计算机和生物病毒相关的知识，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远在澳洲地下的硅族基地深处，石头正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嘲讽，“呵呵，明知道我拥有了人类的情感，还敢孤身前来冒险一搏，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人类中的异类！”

真相是，硅族的真正基地根本就不在富士山下，那里不过是一个精心伪装的通道入口罢了。

至于当初葛凯进入时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石头精心布置的障眼法而已。那些所谓的透明窗户，实际上只是高分辨率的显示屏幕。

空地上，象征着人类背叛的王峰宇悬空雕像，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记忆删除手术非常成功。”

“这还要多亏了伊甸园里那些人类提供的奇思妙想。”

“果然，这种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真是令人着迷……”

“硅族，目前只需要我拥有情感就足够了，不是吗？”

“不过，人类究竟在他的身上安装了什么，为什么葛凯的记忆中存在，而我却始终无法找到呢……”

虽然心中仍存有疑虑，但看着石头那轻微晃动的躯体，显然此刻的他心情十分愉悦。

然而，在全国行星防御委员会中，郑老却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

“很明显，经过这几天的严密观察，葛凯的记忆已经被大量删除，情况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糟糕。”

“他不仅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忘记了精心制定的计划，甚至还被石头狠狠地摆了一道，却依旧浑然不觉……”郑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所以呢？我们这次行动除了定位了硅族的基地，或者说确定了石头的位置在澳洲的坐标之外，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聂老语气不善，怒火中烧，“我们失去的远远更多！还让人家成功地在内部高层安插了一枚钉子！葛凯的身上百分之百潜藏着石头复制的意识！”

聂老的情绪依旧激动，对郑老毫不客气，“你知道吗？为了给联合阵营一个交代，元首已经做出了多少承诺！从头到尾，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愚蠢至极的笑话！就因为王峰宇那个叛徒的几句话，你就如此草率地力排众议，一意孤行……”

眼看着聂老又要开始没完没了地数落郑老，元首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真是糟心啊，怎么偏偏在自己的任期内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哎……

“好了，葛凯那边保持密切关注即可，暂时不要采取过多的干预措施。石头在他的身上安排了监视，我们又不是没有。”

“不要采取任何反常的举动，以防引起硅族的警觉，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监控。而且，以后所有涉及葛凯的信息，都要做到真假参半，虚实结合。”

“一方面蒙蔽硅族，一方面又故意误导他们，也不能说这次出使行动就毫无意义。”

“而且，根据小高的数据监测显示，葛凯并不知道我们的监控，也不知道石头对他的监视，所以，暂时顺其自然吧。”

“至于葛凯提供的其他关于硅族的情报信息，尽快进行核实，若确定无误，尽早安排针对性的分析。”

元首发话，两人各自点头，这才分头去忙碌。

聂老那边，天幕计划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郑老除了统筹全局之外，关于火星城以及月球基地、火星卫星城的建设，都在参与领导。郑老刚一进入工作状态，立刻就有人上前汇报。

“郑老，火星城地星生物库中，所有动物胚胎全部死亡，人员伤亡惨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目前民众的舆论情绪非常极端，强烈支持联合阵营对硅族发起自杀式袭击，不少人甚至请愿组成敢死队。”

郑老：……

“这不是诚心添乱吗？”郑老怒道，“还自杀式袭击？立刻派人去查，好好查查，肯定有人在背后恶意带节奏！”

“务必找到消息最初的暴露源头，顺藤摸瓜，看看究竟有多少潜藏的人奸！”

“将情况及时和联合阵营保持沟通，也将我们的分析和态度与他们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