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末日救济

才刚刚停电两天，领取救济的人群便已如过江之鲫，比肩接踵。指望那些平日里高喊着人文关怀的“好心人”慷慨解囊？简直是痴人说梦！在残酷的生存问题面前，能够真正做到舍己为人者，凤毛麟角。

“高峰，这才停电两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领救济？”葛凯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转头向身旁的高峰问道。

高峰闻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战争爆发的第一时间，那些神秘莫测的硅人便启动了全球电磁屏蔽系统。葛凯所在的，还未来得及进行升级改造的实验基地，自然也未能幸免于难，大面积停电导致大部分研究项目被迫中止。

“一旦爆发战争，硅人肯定会启动全球屏蔽。”对于这一点，葛凯心中早有预料。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满怀期待地在实验室里等待郑老履行约定，期盼着能够得到梦寐以求的硅人实验体，最终等来的，却是郑老那沉痛无比的战败通知。

“我们所有的可打击武器，都已经被彻底摧毁了。面对掌握着全球屏蔽技术的硅人，我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我们从未真正击毙过一名硅人。”

郑老在通知中还告知各部门，今日务必前往反战部参加紧急会议，共同商讨后续事宜。为了赶赴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议，高峰带着葛凯，足足骑了三个小时的自行车才抵达目的地。

“你好。”

葛凯轻轻拍了拍身旁一位年轻人的肩膀，那人却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迅速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转过身来，神情紧张地盯着葛凯，同时，他的目光还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葛凯身后，宛如铁塔般健硕的高峰身上。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警惕，葛凯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无害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领取救济呢？”

“难道，你家里的食物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这位年轻人，正是大毛。面对葛凯的疑问，大毛强忍住想要冲着对方那白净的脸庞砸上两拳的冲动，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低声呵斥道：“别跟我套近乎，滚一边去！”

“想领救济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到后面排队去！”

说完，他警惕地瞥了一眼高峰，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葛凯。

周围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充满了轻蔑地投向葛凯，仿佛在看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傻瓜。

“葛凯！”

正感到尴尬的葛凯，循声望去，只见郑老正迈着大步向他走来。

郑老步伐矫健，精神矍铄，他向葛凯招了招手，示意他一同前往。

“郑老，真的有这么多人，家里已经没有食物了吗？”葛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郑老闻言，苦笑一声，反问道：“有食物，难道就不能先领救济，以备不时之需吗？”

葛凯微微一愣，仔细一想，这话似乎也没什么毛病。只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郑老似乎看穿了葛凯心中的疑惑，继续说道：“当然，长期依赖科技带来的便利，也导致相当一部分人，真的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

“走吧，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里并不安全。”

“饥饿，会让人丧失理智的。你看，就连排队这种事情，都是在维和人员荷枪实弹的威慑下，才勉强维持住秩序的。”郑老指了指附近的士兵。

“如果没有他们，这些人早就一拥而上，开始哄抢了。在生存面前，人类社会千百年来所建立的道德体系，脆弱得不堪一击。”

葛凯只觉得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只是木然地跟着郑老向前走去。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几人便出现在反战部宽敞的大厅之中。

这一次的会议，与之前的几次截然不同，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参加！只有各个计划组的负责人，才有资格列席。整个会场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沮丧和焦虑，显然都已经收到了战败的消息。

这是一场高层商谈，旨在探讨在战败之后，如何应对硅人危机的会议。

笃笃笃！

郑老抬起手来，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将沉浸在沮丧情绪中的众人目光，都拉回到自己身上。

“关于这次行动的结果，大家已经知晓了。我们之前关于积极对战所做的一切努力，最终都没有取得任何成效。”

略作停顿之后，郑老继续说道：“唯一有所作为的，就是反屏蔽设施的建立，它确保了我们一些重要的设施，能够继续维持运转。”

“另外，逃离计划已经正式启动！天宫卫星城、月球基地、火星基地以及空间站，都在全力建设之中！备份基因库，也已经安全送往火星基地。”

“关于如何应对硅人危机……联合国出台了三个方案。”

“分别是消极应对方案、中等应对方案，以及积极应对方案！”

“消极应对方案，即逃离计划。它将凝结全球的力量，将人类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地星之外！具体的实施方案，与我们之前的计划相差不大。但是，这个方案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它必须建立在硅人不会主动破坏的基础之上。”

“中等应对方案，即人类与硅人之间进行进一步的协商，寻找两个文明种族，共同生活在太阳系的可能性。比如，我们可以帮助硅人移民金星，让他们放弃对地星的变暖计划。相比于地星而言，金星大气中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二氧化碳，能够提供更加完美的温室效应，其表面温度，也更加接近硅人的需求。但是，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量子超算计算出的，我们和硅人达成此项协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积极应对方案，即放弃一切幻想，全面备战！在电磁屏蔽之下，原始的热动力武器，依旧是有效的。全球屏蔽固然给人类社会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但并不能因此让我们走向灭亡。在反屏蔽材料的支撑下，我们可以集合全球的智囊，共同分析硅人的弱点，将硅人文明彻底摧毁，还地星以碧水蓝天！”

“积极应对方案，是风险最大的一种，但同时也是获益最大的方案。但是，由于数据的严重欠缺，我们尚无法计算出其具体的成功率。”

“与此同时，有相当一部分国家表示，或许可以采取投诚方案，向硅人臣服，协助硅人实施全球变暖计划。硅人将会建立安全区，供人类生存……”

郑老这番话一出口，与会者们纷纷皱起了眉头，有几个人甚至直接喧哗出声。

聂老更是直接站起身来，神情激动地说道：“我坚决反对第一种和第二种方案！”

“按照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资料，硅人拥有着堪称逆天的学习能力！每一只硅人，通过‘复制’，都可以在顷刻之间成为全才！如果人类选择逃离，硅人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化我们留在地球上的所有科技，并且迅速赶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