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末日序章

“一旦他们完成积累，完成部署启动全球屏蔽装置，人类就如困兽犹斗，毫无反抗之力！”

“希望你能有所突破，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郑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从催眠和数据分析人格建模入手，我们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无法得到任何新的信息了。”

面对郑老凝重的神色，葛凯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邹然带给他的所有震撼，就被迫开动脑筋，苦苦思索对策。

他抓耳挠腮，拼命摇头，然而脑海中却空空荡荡，一片空白。

郑磐起身，走到葛凯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葛，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王峰宇口口声声说人类自大，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指望你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荒谬的想法。我们绝不会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刚才只是想提醒你，如果能想到什么，当然最好，如果想不到，也不必过于自责。人类发展至今，经历过无数的艰难险阻，总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让我们一起努力吧。”郑老说完，率先走出了全屏蔽房间。

葛凯眼神茫然，紧随其后。守候在门口的高峰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葛先生，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要不先去吃点夜宵？”高峰关切地建议道。葛凯神情木然，点了点头。

高峰带着葛凯离开了全国行星防御委员会的地下大厅，在附近找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餐馆。

一路上，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人群惊慌失措。短短一分钟的停电，即使有郑老发布的紧急提醒，仍然有许多人未能及时停止手中的电磁活动，给整个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不幸中的万幸是，此时正值首都夜晚，损失相对其他国家而言，还算较小。

餐馆里，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说法漫天飞舞。

葛凯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双目无神，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口中的食物也如同嚼蜡，毫无滋味。

与此同时，在全国行星防御委员会的一间办公室里，郑老正与几位核心成员进行着紧急磋商。

主管刑侦及特工事务的水成刚先生正在发言：“葛凯那边，让高峰继续跟进即可，没有必要过度依赖。王峰宇失踪至今，我们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推测，还有一种可能性，或许他并非自己失踪。”

“他留下的那些信息，也不一定就是他真实意愿的表达。”水成刚的这番话虽然有些绕口，但在场的众人却都心领神会。

郑老接过话茬，语气沉稳，“的确，这些信息是否是烟雾弹，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不可不信，但也不能盲目全信。当前最重要的是召开联合会议，阻止硅人在地表任何地方建立任何通道！”

“这是国防部的意思，也是首长的指示！”

“还有，一旦硅人披露圈养计划的具体内容，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以正确的姿态面对国际和民众的舆论压力。”

众人纷纷点头，研究社会学及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分析道：“硅人的道德体系是依托我们的道德标准建立起来的，在羞耻心的驱使下，他们应该不会主动披露自己曾被圈养的事实。我反而更加担心失踪的王峰宇。”

“当然，如果硅人想借刀杀人，或许会选择性地披露部分内容，也未可知。”有人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番分析说了等于没说。

“幸存者如何安置？”

“优先治疗，分散安置，其中一部分将加入我们的工作队伍。”

···

葛凯没有回家，在研究基地里凑合了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他随即又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工作中。至于郑老说的那些，他决定不再刻意去想，因为那些想法太过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在全球范围内，硅人屏蔽地球一分钟所造成的后果，是极端恐怖的。

据统计，约有1亿人在这次事件中丧生，其中大部分死于车祸和飞行器坠毁。现代文明开启后，人类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大的挫折，后世将这一天称为“末日序章”。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联合会议在三天后召开。这三天里，硅人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作。至于联合会议具体谈了什么内容，葛凯级别不够，没有资格知道。会后次日，各国相继发布了通告和宣言。

通告的内容大同小异，总结起来就是：硅人作为智慧物种，人类认可硅人的存在，并允许硅人在南极洲开辟通道，与各国建立外交关系。但是，硅人单方面行动给人类社会造成的损失，必须进行赔偿！

当葛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领导层都是一群蠢猪吗？敌人都杀了你的兄弟，抢了你的地盘，你居然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避而不谈，还拱手让人？

别说葛凯，就连普通民众都无法接受这样的通告。

通告发布的同一天，全球范围内，各地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

“拒绝和平！消灭硅族！”

“报仇雪恨！”

巨大的横幅悬挂在斜塔下，鲜红的字母涂写在洁白的墙壁上···

人们涌上街道！

他们争先恐后地嘶吼着，脱下上衣在空中挥舞，嗓子喊哑了也不肯停歇，仿佛只要拼尽全力呐喊，自己所期望的就会变成现实。

他们一边流泪，一边怒吼，一边捶打着胸膛，掀翻沿途遇到的一切障碍！

在游行队伍的眼中，仿佛前方就是那些让自己的亲人惨死于车祸的罪魁祸首。每向前迈进一步，都像是杀死了一个硅人，为亲人报仇雪恨！

元宇宙中更是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抵制、不接受、报仇、请战的呼声响彻云霄！

人类的情绪空前高涨，如果放在古代，可谓是士气达到了顶峰。

···

葛凯决定去找郑老问个清楚。

与前几次会面不同，这次是葛凯主动来找郑老的。会面地点选在了首都最古老的建筑旁，一座拥有近两千年历史的寺庙。

寺庙的门墙厚重而沉稳，历经千百年风雨，依然屹立不动，仿佛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不知是寺庙里飘来的檀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来到这里后，葛凯的心绪倒是平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