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局中局

房间内静谧得可怕，记录员手中的笔尖微微颤抖，几次落笔都偏离了应有的位置。葛凯早已沉沉睡去，身体放松地躺在床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普通的梦。只有他怀中紧紧抱着的那只枕头，似乎在默默倾听着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秘密。

良久，郑老打破了这片寂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小高，能确定葛凯现在处于深度催眠状态吗？”

被称作小高的女士，是一位资深的心理学专家，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肯定地回答：“部长，葛凯的思维非常活跃，想象力也极其丰富。这类人很容易被催眠，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郑老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缓缓说道：“可是，王峰宇留下的那些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对葛凯说的。难道，当时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高女士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凝重：“部长，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只有一个解释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缓缓吐出几个字：“那些话，是王峰宇想告诉我们的。”

“什么？！”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推测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他又是怎么做到的？”一位年轻的警员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高女士手中的光点在空中轻轻跳跃着，她的目光深邃而悠远：“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理论上，通过催眠是可以实现的。葛凯在醉酒之后，意志力降到了最低点。王峰宇很可能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对他进行了深度催眠。”

“王峰宇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对葛凯进行催眠审讯，所以他提前埋下了一段信息，故意通过葛凯的潜意识，传递给我们。”她补充道。

郑老听完高女士的分析，脸上阴晴不定，眉头紧锁。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

“王峰宇的下落，还是没有消息吗？”他问道。

一位身材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地回答：“没有，从凌晨到现在，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城市，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调取了王峰宇住所附近的监控录像，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另一位警员补充道，“我们甚至对所有进出过他所住大楼的人员进行了详细排查，可以确定，王峰宇没有乔装改扮逃离现场。”

郑老听完汇报，脸色更加凝重。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继续追查！决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好了，先让小葛醒过来吧。今天的审讯内容，暂时对外保密。”郑老语气严肃地吩咐道，“至于王峰宇传递过来的信息，交给信息智囊团进行分析。”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房间里的气氛依旧紧张，每个人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你的意思是，王峰宇通过催眠我，向反战指挥部传递信息？”葛凯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卷入这场风波之中。尽管他平时就喜欢天马行空地幻想，但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还是让他感到难以接受。通过催眠，让一个人的潜意识携带信息，传递给另一个催眠者？这种操作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么，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葛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郑老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葛凯。他模仿着王峰宇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感到非常困惑和愤怒，但我不得不这样做。相信我，以人类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解决这场危机。”

“当然，我也不希望人类文明因此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郑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怪，“或许你可以信任葛凯，他掌握着所有的秘密。我相信他能解决这个麻烦。”

葛凯听完郑老的话，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我掌握着所有的秘密？这…这怎么可能？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郑老微微一笑，放开了紧握的双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也感到非常好奇。我们已经对你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

“从你上幼儿园开始，到现在的履历，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除了比别人稍微努力一点，运气好一点之外，你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没有超高的智商，也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你的履历非常干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且，我们也没有查到你与圈养计划有任何关联。”

“圈养计划？”葛凯好奇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郑老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没错，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从最初的类单细胞硅基基本单位，到培养进化成智能个体，我们制定了一个庞大的文明圈养计划。”

“我们把他们放归地底，除了用于科研之外，还利用他们研究伦理、社会、文明史，以及一些困扰了人类多年的前沿学科。”郑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一段古老的历史。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操纵着他们的一切，一直是他们的上帝。但是现在，他们却举起了屠刀，想要弑杀他们的上帝。”

葛凯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宏大的画面：一个巨大的人类站在试验台旁，默默地观察着培养皿中一个微小的单细胞的演化过程。

那个微小的生命从诞生之初的懵懂无知，到逐渐萌发智慧，学会思考，学会创造，一步步地经历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每一个时期，总有伟大的神灵从天而降，给予它们温暖、雨露和食物。它们信奉神灵，祷告上帝，感谢造物主赐予的一切。

它们创造出灿烂辉煌的科技文明，直到有一天，它们驾驶着飞船飞出了培养皿，看到了那双巨大的眼睛！那是真正的上帝！

可是，当真正的上帝出现的时候，它们的信仰却彻底崩塌了。没有虔诚，没有信仰，只有恐惧和仇恨。它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飞船的攻击按钮，向它们的上帝开火！

“葛凯？”郑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葛凯的思绪。

“你与圈养计划没有任何关联，王峰宇也没有向你透露过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至少，在我们的调查中，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郑老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认为，他可能是在与你一起用餐喝酒的时候，无意中将他所谓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了。”

“我们对你们当时的对话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可惜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所以，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郑老语气诚恳地说道，“他们是我们亲手培养出来的，我们非常清楚他们的潜力有多么恐怖。一旦解体计划瓦解，他们就像冲出牢笼的猛虎，将会变得无比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