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末日预兆

“此言差异，毫无意义。做不到的事，理由再多也无济于事。”
王峰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越发淡漠。他没有给葛凯发问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比如人心！”
“不，更准确地说，是人的思维意识。”
“你可以尝试去揣测，去建模分析，甚至加入概率论来预测其可能性，但你永远无法像计算1+1=2那样确定无疑。”
王峰宇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葛凯身上。
“所以，意识终究是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谜题。”
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王峰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烟雾驱散了大半。
他轻轻摁灭了手中的烟头，起身回望。窗外，璀璨的灯火如同星河般闪耀，川流不息的车流如同永不停歇的河流，就连夜空都被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映照得迷离朦胧。
葛凯也跟着站起身，将杯中剩余的果酒一饮而尽，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大舅哥。
今天的大舅哥有些反常啊，就算家庭矛盾再激烈，也不至于上升到参悟意识这种哲学高度吧？
难道他在研究上遇到了什么难以攻克的难题？
葛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安慰一下这位行为古怪的大舅哥，王峰宇便抬手指着窗外，缓缓说道：“每个人都拥有独立的意识，这些意识无法被彻底解析。而无数个体意识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了群体意识、社会意识，乃至整个文明的意识……”
王峰宇忽然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哥，你最近在研究社会学吗？还是群体心理学？”葛凯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峰宇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座位，没有回答葛凯的问题，而是突兀地问道：“小葛，你认为生命的本质是什么？”
葛凯也跟着坐下，王峰宇这没头没脑的一问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看桌上那两瓶高度果酒，属于大舅哥的那一瓶早已空空如也，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看来大舅哥是真的喝多了。
“关于生命的本质，向来是众说纷纭，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
王峰宇注视着葛凯，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抬手示意葛凯继续说下去。
“虽然各个学科对于生命本质的解读各不相同，但我认为他们都把这个问题过于复杂化了。如果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定义，生命的本质无非就是为了遗传信息的延续和传递。”
“繁衍是为了延续，活着是为了继续。”
“所以，生命才会不断追求交配繁衍，或者渴求长生不老……”
葛凯开始信口开河，虽然他自己没喝醉，但果酒的后劲却不小，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
不知何时，王峰宇又递来一杯酒，葛凯仰头一饮而尽，继续高谈阔论。
喝大了吹牛，他最擅长了。
“生命，不就是遗传信息在宏观层面的表现形式吗？所以生命的本质也可以说是遗传信息，或者说，是有序的物质结构所携带的信息……”
啪嗒！
一簇微弱的火光在眼前亮起，葛凯点燃了一支烟。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王峰宇那凝重的神情。
“生命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物质所携带的有序信息能够传递下去，或者永远保存下来……”
葛凯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忽然被王峰宇打断。
“那么，意识又是什么呢？”
葛凯微微一愣，心想我这不就是在胡说八道吗，大舅哥竟然还当真了？
“不是说意识是信息的超高度集合体吗？”
“当然，也有人认为意识是一种暗能量、暗物质，或者与量子纠缠有关。”
王峰宇又给葛凯倒上一杯酒，继续追问道：“那你自己觉得呢？”
“或许是一种高维投射？”
“就像我们进入元宇宙一样，对于元宇宙中的个体来说，我们的意识不就是存在于元宇宙之外的玩家吗？”
“他们的生命本质，不就是一串编码片段吗……”
……
葛凯彻底喝醉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的记忆便停留在了这里。
早上七点，智能管家准时唤醒了葛凯，这是他早就设定好的时间。
“小元，打开早间新闻。对了，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葛凯一边洗漱，一边吩咐智能管家。
“葛大爷，您昨晚凌晨0点43分到家，是王大爷送您回来的。”
2148年，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再配合依托人工智能发展起来的虚拟现实交互技术，基本上已经实现了全民普及。电视、手机、投影仪等早已在几十年前就从普通百姓的家中搬进了博物馆，成为了历史的记忆。
葛凯眼前突然闪现出一块虚拟屏幕，早间新闻刚好开始播放。
“各位观众早上好，欢迎收看新闻早报。今天是2148年5月10日，农历三月二十二，星期五。”
“新华社消息，我国火星空间站的物资设备舱对接成功。专家表示，这将意味着后续火星基地的建设将不再需要从地球运输物资……”
嗯，速度真快啊。
不知道我们实验室研发的M178号马铃薯能不能适应火星基地的环境。
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已经模拟生产了好几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不过那玩意儿的味道是真的难吃……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再过几个月估计就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了，到时候好好活动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媳妇调到首都来。
智能早餐箱做出来的豆浆油条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总是缺少一股烟火气。
就算自己亲自动手，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媳妇做的饭菜最好吃。
“……据路透社消息：今日凌晨两点，全球多地发生强烈地震，近百座火山同时爆发，目前伤亡情况尚未明确。专家表示，如此大规模的火山同时喷发实属万年难得一见，其成因尚不明确……”
正在刷牙的葛凯顿时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虚拟屏幕上不断闪现着全球各大火山的监控画面，滚滚岩浆冲天而起，浓烈的火山灰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