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暧昧的裂隙

自从那一晚被送进医院，徐杨就闭着眼，仿佛沉入了沉睡的深渊，从未正视过郑成一眼。这一切，让郑成分不清，究竟是徐杨真的在休息，还是在逃避面对。

寂静的走廊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郑成站在病房门口，目光无意中捕捉到不远处徘徊不定的身影。他微微皱眉，轻声问道：“杜学军，你在这儿磨蹭什么？”

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一怔，杜学军的脸陡然红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蹒跚地走向徐杨的病床，随即深深鞠了一躬，语调郑重得近乎沉重：“徐教授，我……对不起。”

床上的徐杨微微动了动，他的眼帘缓缓抬起，冷冷地扫了杜学军一眼，随后用一种淡然的语气回应：“道歉没必要。这次的事情并非全怪你，刚才郑队还打趣说，是我在勾引你。”

伴随着这句话，杜学军猛地转头，怒视郑成的眼神如刀一般。那眼神里，分明充满了“你怎能如此不正经”的无声控诉。但郑成却耸了耸肩，一派无辜地摊开双手：“被人算计了还帮人送钱，说的不就是你？”

这番话如冷水泼在病床上的徐杨身上，杜学军的表情更是止不住地难堪。然而，郑成并不打算深陷其中。他掏出手机，借口接了个所谓的电话，随即伸手推开门，匆匆离开。

喧嚣褪去，病房内只剩下徐杨和杜学军，而空气也变得更沉重起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着。徐杨装作难受地翻了个身，将背影留给对方。而在他的视线之外，杜学军咬紧了嘴唇，眉头紧锁，模样犹如被放逐的人，惶恐而无法释怀。

“在发什么愣？”徐杨的声音很虚弱，却在这静谧里显得格外清晰。

杜学军摸了摸额头，低声道：“我在想……怎么才能补偿你。”

这句话让徐杨眯起了眼睛，随即冷笑一声：“哦？那你有没有想出什么具体的补偿方式？”

“我、我……”杜学军的语气开始结巴，眼神慌乱，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语无伦次，“要不，你提个金额，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徐杨听罢，全身一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气得连连咳嗽，声音嘶哑：“哈哈，怎么着……我还要给你开个价码？”

“别生气啊……”杜学军见徐杨明显情绪波动，慌慌张张地伸手，“真的……你开个数，我……”

“够了。”徐杨终于打断了他，眼角竟溢出几分湿润，冷冷的语气压抑不住深埋的怒火，“杜学军，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

这一刻，周围仿佛变得死一般寂静。一个堂堂京海保镖公司继承人，怎么可能在意钱？这赤裸裸金钱弥补的提议，分明是一种羞辱。

被徐杨当场如此反问，杜学军的脸涨得通红，他嗫嚅着，努力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面对这份遑急和不安，徐杨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如你这般的人，为什么偏偏说不出一句‘我会负责’？”

这不过是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承诺，而对方竟连这种承诺也不愿触碰。徐杨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是酸涩到无法掩饰。他微微扬手，示意对方靠近：“喂，过来。”

杜学军下意识挪了一步，随后又像触碰了电一样，硬生生止步不前。他不敢靠近，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你，是怕我？”徐杨眯着眼睛，语气透着一种被看破的无奈。

“不是……”杜学军期期艾艾地答道，但他那反应却早已出卖了他。

“算了。”徐杨轻轻挥了挥手，转过身去，再不看他。他的声音低哑，尾音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这句话，仿佛不仅仅是对杜学军讲的，更像说给他自己听。

郑成的大实话，在此刻被一语中的。喜欢一个人，本该堂堂正正地去追求，而不是靠昨晚那样的方式。徐杨闭上眼，蒸腾而起的倔强，随着流淌下的泪水再度隐匿。

病房门外，杜学军最终什么都没再说，离开时只留下一句沙哑的“好……”

然而，这个“好”字之后，他们便形同陌路，再未联系。仿佛医院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彼此都顾左右而言他的梦。

这段时间，徐杨感到平静的外表下，自己内心却逐渐被某种莫可名状的情绪吞噬。而杜学军，在昏暗的警局办公室里，独自埋头苦思。他反复编辑又删除的那个“对不起”，连按发送的勇气都捉襟见肘。

这一切，没有逃过潘贺的眼睛。他偷偷捕捉到杜学军低头沮丧的照片，随后发送给了徐杨，并且附言调侃：“你家政政，得相思病了。教授啊，你治不治？”

而徐杨盯着手机屏幕半晌后，终于回了一句——

“能帮我个忙吗？”

“一定要亲自找他，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