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私生子的贪欲之路

刘燕从角落慢慢踱步而出，泪痕犹在，脸上的悲痛一览无遗。方沐恒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虽然少了以往那种尖刻的厌恶，但也毫无怜悯之情。他冰冷的声音就像刀尖刺破寂静：“如果不这么做，你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吗？”

刘燕低下头，双手交缠在一起，指关节泛白，显示出她内心的挣扎。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开口：“谁做父母的，不想孩子活命？但……”

她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自己压回喉咙。她心中充满自责和矛盾，不愿大哥大嫂唯一的血脉再受无妄之灾。然而，当她透过窗玻璃，看见自己的儿子方涛在病榻上被痛苦折磨得面如死灰时，她摇摇欲坠的信念似乎变得不堪一击。

“涛儿本性善良，他绝不会接受拿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生路……”她嗫嚅着试图说服眼前的男人。

但方沐恒的耐性似乎已经彻底耗尽，他冷哼一声，恶狠狠地打断她：“善良？善良有什么用？从小让他跟着你吃素念佛，做那些无用的善事。可结果呢？最终还不是得死在这张冰冷的病床上！”

刘燕哽咽得无法再言，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无声滑落。她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挤出来：“我们只是……想为你赎罪……”

“赎罪？”方沐恒冷笑，却带着几分刻骨的蔑视。他逼近刘燕，语气森然，“你觉得，这世上真有赎罪的可能吗？”

他微眯着眼睛，深藏在眸子里的某种情绪似乎快要迸发而出。那些深夜难捱的梦魇，那些他双手干过的见不得光的勾当，从未真正离开过他，反而像毒蛇般缠绕在他的每一个神经里。他知道，纵然家人再多的祈祷与悔罪都无法抹去他满身的污秽，更不可能驱散压在他心头的沉重秘密。

他明白，犯罪往往不需要付出立刻的代价，可他始终担心，那些沉在黑暗中的真相，会在某日死灰复燃，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想起三年前，医生那句冷冰冰的警告声犹在耳边--“病情不容乐观，请尽早做最坏打算。”这句话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希冀。他的弟弟方沐霖曾劝过他：“别执念了，有钱怕什么？不如在外面再找个女人，生几个健健康康的孩子，谁都能继承方家家业！”可他听罢却怒不可遏地拒绝了。

他和方沐霖，血脉里流淌着一样的无法洗刷的烙印——私生子的身份。他们从小活在鄙夷与偏见里，连自己的父亲老方总也不屑给他们一个正眼。不论是严厉的训斥，还是刻薄的冷嘲热讽，每一句话都像刀一样划过两个幼小的灵魂。

总能记得，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神，冷漠而轻蔑地提醒他们：“你们不过是一对孽种！你妈当年做了肮脏事才把你们带到这个世上。我不认你们，也是天经地义！”

这话像钢针一样刺在他们心头。是啊，他们天生就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可这能全是他们的错？老方总风流成性，玩物丧志，早就种下了苦果。但是孩子，必须承担一切骂名。

“你要我们母亲承担所有责任，那请问，你当年在干什么？！”某一个不堪忍受的日子，方沐恒失控地朝老方总吼出他的积怨。而老方总的回应，则是怒目圆睁的一句：“滚！”

那晚，半山上的疗养院风声呼啸，整个建筑沉寂得只剩下那两个眼神阴狠如狼的兄弟。他们在滔天的恨意中，用力将老方总推向了那片无尽的深渊。

啪的一声，回忆如同枷锁锁紧了他的心思。此刻，方沐恒的目光渐渐冰冷，将刘燕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就在这时，助理的脚步声匆匆传入室内。

“不好了，老板！岛上来了不明汽艇，大概十分钟后抵达！”

方沐恒脸色骤变，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他转头盯住刘燕，咬牙切齿问道：“你干的？”

刘燕胆寒，但又鼓起勇气颤抖着点点头：“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走上这条不归路。我……我和涛儿都不希望再见血！”

她已经知道潘贺并非孤身一人，只是被隔阻在岛的另一侧。于是，她以方沐恒的名义，派人送去了汽艇，将那些阻力秘密接来。

“啪！”一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甩在刘燕脸上，她踉跄倒地。方沐恒冷酷的吼声如霹雳般炸响：“你就是想让方涛死，对吗？！”

痛楚蔓延，但刘燕更痛的是心：“不，我当然不想！可是……”

但她尚未说完，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黑西装手下将潘贺推搡着拖了进来。而医生斯卡纳也早已备好了手术设备，随时可以开始。

方沐恒看着那个无所畏惧的年轻人，冷声命令：“通知下去，把那些人全部拦住！”他的眼神死死盯住潘贺，宛如盯住一件交易筹码，而非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