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红灯下的心跳

“啧，是你缺乏自知之明！”潘贺的声音里透着不服气，语气中交织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郑成微挑眉梢，饶有兴致地盯住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像是猎手看到了猎物，一步步将自己送进了未知的深渊：“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到底哪里就缺乏自知之明了？”

耳边引擎的低嗡声渐渐变得遥远，潘贺被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沉默如同阴影，笼罩在车厢里，直到第二个红绿灯，他才深吸一口气，侧过头望向郑成——那道目光像是穿透力极强的刀刃，直击人心。突然间，他定定开了口：“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吗？”

这句话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狭窄的空间里轰然炸裂。郑成脑海中警铃大作，心头浮现出一种无法明言的不安。他努力想开口，然而喉咙像被锁住了一般，竟吐不出一个字。

潘贺的直视让他几乎无法退却，那眼神带着一种笃定与隐忍，是质问，更是控诉。郑成躲闪着，把头转向车窗外，假装毫不在意地嘟囔了一句：“这红灯怎么还没完啊……”

“郑成，”潘贺冷冷地叹了一声，语气中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你明明知道一切，却非得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累不累？”

他的话语带着一把锋利的钩子，每个字都仿佛在挖掘郑成掩埋内心深处的秘密。而郑成心中一阵苦涩，但他只能沉默。他难道应该承认什么？坦白自己对弟弟竟然怀有不该有的想法？这样的真相，像腥红的深渊，不仅令他自己胆怯，更可能点燃家族的怒火。

就在这个压抑至极的气氛下，医院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前方。郑成仿佛如释重负，急忙推开车门，一步步踉跄着离开。“这场对峙就到此为止吧。”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颤抖。可背后传来的，是潘贺无声的追逐——他的脚步就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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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内，两名护士正为郑成清理着伤口。当外套被脱下，露出了背后伤口的真面目——两道深深的裂口交错着，手臂上也沾满血迹。虽然幸得肌肉防护，伤口并不至于过于可怕，但那鲜血渗透在衬衫上的触目惊心，还是让场内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几分。

郑成尝试着用轻快的语气缓解这种氛围，他语气带笑：“十几天前，被扒衣服的是你，现在换成哥哥了，是不是觉得报应来得很及时？”

一个“扒”字脱口而出，惹得身旁的小护士顿时笑出了声。潘贺站在一旁，眉头依旧紧锁，目光则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正在被处理伤口的背影。

郑成的上身坦然暴露在空气中，线条分明的胸膛和结实的肌肉惹得现场的两名护士脸上泛起了微妙的红晕。她们低声议论着，说话间逐渐活跃起来，一方面为他清创消毒，一方面则是试探着问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

“帅哥，有女朋友吗？要是没有的话，看看我们两个怎么样？”

潘贺环抱双臂，静立一旁，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冷冽起来。他看着郑成与护士们谈笑风生，愉快聊天的模样，更是让胸中的怒火烧得愈发旺盛。他薄唇紧抿，终究还是忍到了包扎结束。

当见到护士掏出手机要加郑成微信时，潘贺再也没法克制那几近崩断的理智了。他向前一步，冰冷的语调划破空气：“行了，该走了。”

郑成看着潘贺那已经快把“心情不爽”写在脸上的样子，忍俊不禁。他本就没打算加微信，顺势接了个台阶下，对两名护士摆手拒绝：“不好意思啊，家里管得严，不能随便加人的微信呢。”

护士们一听这话，面露讶异：“可你刚才不是说，没女朋友也没结婚的吗？”

郑成颇有意味地眨了眨眼，抬手拍了拍潘贺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没办法，要听‘家里人’的话。”

小护士们愣了片刻，而后恍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低声嘟囔了一句：“哼，现在的帅哥都自留了吧，偏偏不给姐妹们留点机会。”

两人离去后，潘贺缓缓松开双臂，目光复杂地落在郑成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沙哑的声线格外低沉：“郑哥，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郑成淡淡一笑，讳莫如深地道：“别太在意，我不过是想阻挡一些麻烦，顺便看看你的表情罢了。”说罢，他随手捡起那件血迹斑斑的外套，随口感慨：“真是可惜了，这衣服还没穿几次，就废了。”

潘贺眼底掠过一丝痛楚，那种失望的情绪藏都藏不住：“如果你没有其他意思，那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他说到一半，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但想说的意思早已一览无遗。他的心——承载不起太多希望，又经不起那些残酷的失望。

郑成愣住了，握在外套里的手微微收紧。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无心的调侃，却没料到竟然伤人至此。

“好，好，我以后不开了。”他率先迈步往外走，嘴角挂着一抹饶有深意的笑意。

秋风瑟瑟，江城的十月已带了几分寒意。郑成只能光着上身走下台阶，身后，潘贺那隐晦未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似咫尺，实则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