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教堂秘影

郑成的手机屏幕上依旧停留在两天前的那条语音消息，短短几秒的信息被他反复播放，声音仿佛刻进了他的灵魂：“我晚上不回来了，跟室友约好了出去吃饭，别等我。”那温润的声线，像是一首让人百听不厌的情歌，在郑成心中荡起层层回响。然而，每一次播放，都让他感到这喧嚣的世界愈加寂静，而他却孤独如海底孤岛，无人能及。

相比之下，潘贺的状况也不算好。昨天的一场争吵，像一根刺横亘在他心里。他愤然上了出租车，辗转行驶在灯火流离的城市间，内心迷茫中带着几分悔意。车门合上的那一刻，焦虑涌上心头——他害怕，这一次争吵会像一道鸿沟，将他们十年的情感割裂得无法挽回。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郑成的电话。潘贺的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深埋的渴望一度涌上，几乎让他下意识接通。但脑海中，总是缠绕着那人低沉阴冷的语调：“你真以为，他会信任你？呵，这世上没谁会无缘无故站在你这一边……觉得幸运，那是种幻觉罢了。”

犹豫片刻，潘贺最终挂断了。他的拇指缓缓滑向了关机键，脑中回荡起慕容鹤昨晚诛心的话语——冰冷、刺痛，又叫人噬心蚀骨。“也许……他真是对的吧。”潘贺顾自喃喃，心头的压抑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回到家，他如幽魂般推开了门，脚步停留在玄关口。视线落在那件挂在墙角的外套上——它是他俩第一次见面时，他从医院带回来的。曾几何时，他视作珍宝，一点褶皱都舍不得有，就像郑成在身边一样，是他最温暖的慰藉。然而现在，这熟悉的外套忽然变得格外扎眼，让他连看一眼都觉心头作痛。

“难道这就是结局了吗？”潘贺低语，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卷走。他走进卫生间，用冰冷的水扑打着脸。镜中，模糊映现的自己，脸颊上还有昨晚黎明前那场意外留下的印记。它红得刺目，又热得灼心，那模样恍若嘲讽。

昨晚发生的事，再一次闯入他的记忆。自从教堂活动结束后，他乘车离开时，总觉被黑暗中某种巨大的威胁笼罩。而那辆黑色机车，则像捕食的猎豹，远远地跟随，不远不近。然而潘贺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七拐八绕，把车开向了一处废弃的烂尾楼。身后引擎的轰鸣声未减，一辆黑色机车果然如影随形地停在了楼下。

跳下车的男子，身形高大，头戴黑色头盔，镜片遮住了他的面容。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空气仿佛凝结了。潘贺并未后退半步，他的眼神平静却冰冷。“为什么始终不肯站出来？”他率先开口，语气淡然却带有一丝审视，“既然来了教堂，又为何不上前，与我们并肩一战？”

机车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手却在腰间抽出一把漆黑的手枪，漆黑的枪口昂然对准了潘贺。“并肩作战？”他的声音微哑，带着讥嘲，“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们的目标明明一样，”潘贺显得格外冷静，“无非方法不同罢了。如果我们携手，未必不能扭转局势。”

机车男冷哼一声，一步步向潘贺走近，枪上的黑洞越来越沉。“你们不过是一群胆小如鼠的失败者，窝在阴暗里收集那些无用的证据。要是真靠你们，早就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我若不出手，那家伙怎么会被警方盯上？”

潘贺眼中闪过愤怒，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你所谓的手段，不惜让别人来为你的复仇付代价，这种恶行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彻底戳中机车男的愤怒，他语气冰冷而尖锐：“区别？我根本不在乎区别！只要能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哪怕付出更多代价，我也毫无怨言！”

潘贺明白，眼前的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无论是逻辑还是道理，都不足以打动他。面对暴怒的机车男，他转了转话头。“我不会阻止你的仇恨，但我需要那份证据，”潘贺的声音如冬日微凉，“留在你手里太危险，敌人若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休想！”机车男反应迅速，手枪微微扬起，黑洞洞的枪口显得更为冰冷彻骨。“交给你们这些伪善者？真是可笑！别忘了，当年的谢队长就是这样死的！”

潘贺的脸色微微一变——谢队长的死，像一根深埋的刺，每每提起，都让他心如刀割。

“你清楚他们有多少势力吗？”机车男咬牙切齿地道，“我手里的东西，是块烫手山芋，谁碰谁烧成灰。我没扔掉，已经算仁至义尽。”

潘贺沉住气，冷冷说道：“至少，让我拷份备份，我们的计划不是毫无准备。”

机车男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四周回声荡荡：“备份？就凭你们那群毫无力量的愚人？建个群，收集点所谓‘证据’，就妄想着扳倒他？做梦！”

潘贺的语气却越发冷静与笃定：“正义终究会来临，我相信法律会让他付出代价。”

“法律？”机车男眸中满是嘲弄，“你们那点伎俩，不过是给黑暗增添点笑话。”

潘贺的身影在灯光下明灭不定，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沉稳。“若你想继续偏执，那我也无能为力。”

机车男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别再来烦我，否则下一次挂掉的，可能就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