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交易的枷锁

郑成从座椅上弹起，手机屏幕的黯淡光芒映照在他满是惆怅的脸上。他急切地给潘贺拨打电话，连着发了数条语音，却迟迟没有等来回复。对方的沉默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厚墙，将他的心情割裂成了混乱、空虚和焦躁的碎片。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郑成靠在车座上，眉头紧蹙，内心苦涩。他想：潘贺继承了老大一半的巨额遗产，只要稍加节制，过上一辈子的安稳日子都绰绰有余。找个普通工作，两三年后成家立业，过着人间烟火的幸福生活，不正是最好的归宿吗？难道他真得不领情到发火的地步？

车的引擎隆隆作响，却始终没有移动车轮半寸。郑成愣愣地靠在方向盘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次第闪烁。他竟莫名觉得，自己竟无处可去。

“叮铃铃——”突兀的铃声刺破沉寂，带回了他那像丢了魂的意识。他猛地抓起手机，心跳逐渐加速，以为潘贺终于愿意回应了。然而屏幕上的名字不是潘贺，而是董军。郑成眉头一耷，按下了接听键：“喂，董哥。”

对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号码：“小浩啊，你的声音怎么像借了别人的灵魂似的？现在有空吗？赶紧来一下办公室，情况紧急！”

半小时后，郑成走进董军的办公室，早已调整出一副平静的面容。他目光如炬，直奔主题：“是不是又有新进展了？”

董军神色肃然，将一副耳机递到他的面前：“看了你就明白了，这次可不是小事。”

深夜的办公室光线柔和，郑成戴上耳机，凝神盯住屏幕。随着鼠标一点，画面悄然流动。一场奢华的生日宴会映入眼帘：寿星江易峰站在舞台中央，踩着高高的脚凳，脸上堆满欢笑，正切割着一块巨型蛋糕。

“看这架势，苏然然很可能是收了钱才到场的。”董军低声分析道。

郑成微微点头，声音比夜色还沉：“但她绝不会只是为了钱，发视频的人意图不明。”

他们继续观看，原本该有的歌舞欢庆片段早已被剪掉。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一片漆黑，只有苏然然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回荡耳边。尽管那份紧绷透过屏幕传递过来，但她依旧下意识地靠近了那两个压低谈话声源的位置。

短暂停驻，画面一闪，清晰的对话伴随模糊的灯光浮现出来。摄像头悄无声息地瞄准了沙发。沙发上的两人，一个是江易峰，另一个是坐姿泰然的方沐霖。

江易峰端着高脚杯，酝酿着眼前殷红的酒液，却遮不住满脸愁绪。他的语速堪比溃堤的水流：“方总，你干脆直接让我进局子吧！大不了多花些钱，请律师再操办，怎么也能留个全尸。但这事你要真让我干，一旦折戟沉沙，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方沐霖似笑非笑，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语气充满不以为然：“江总，您这话可就见外了。不就是运点货嘛？你们商贸公司在海外翻云覆雨了二十来年，该有多少门路和关系啊！适当打点一下，上层根本不会察觉。”

江易峰沉默，手中的高脚杯微微一晃。他知道今夜的这场交易没有简单的答案。方沐霖的要求像是诱人的罂粟，却让人一靠近便陷入深渊。如若失败，他多年经营的产业将像沙漏下翻的细沙，转瞬全无。

“如今风声这么紧……”江易峰抿了抿嘴，不想接话。

可他话未说完，便被方沐霖语气加重地打断了：“别太杞人忧天了！风险和机会向来如影随形。只要敢下这盘赌注，你过去的亏损绝对能一次性都捞回来！”

江易峰的神色因不安而纠结，他几次开口，言语却被喉咙梗住——这谈判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每一个字都是博弈的筹码。

“行了，按照方某的提议调整分配好了，你还是拿大头七成。我只收三成。”方沐霖的声音温声细语，却裹着几分威逼利诱。

听闻此言，江易峰仍没有答复。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大脑却已然在泥潭里挣扎。这时，方沐霖站起身，居高临下，整个人仿若一座黑色的巨塔崩落在江易峰的上方。他的声音骤然冰冷：“别忘了，你欠我一个员工的命——还有，你在澳门的‘一堆烂账’，怕是就快到期了吧？”

江易峰顿时僵如磐石，颤抖起来。他的面庞在昏暗间越发苍白。那压在肩膀上的手冷如刀刃，仿佛直抵他的心脏。他怔怔地盯着地板，那目光宛若初入陷阱的猎物，明白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