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烧了未来的希望

深夜，医院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两个人影却在稀薄的灯光下静静对峙。一边是郑成，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焦虑；另一边是老顾，他的笑容如弥勒佛般包容，看似无比坦然，却透着一股老道的固执。

“这孩子的事，你查清楚了吗？”郑成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压抑。

“郑队，我还不知道你？何必要这么操心啊。”老顾眯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只要人品没问题，来历清白，哪怕家庭背景复杂些，有什么关系？这孩子正直又懂事，再难熬的过去都已经是过去了，与我们的底线风马牛不相及。”

话虽这么说，但郑成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他不是不清楚潘贺那股拼命的劲头，可正是因为清楚，才更担忧。

几步外，潘贺正坐在靠椅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两人讨论的并不是他。他随手将吃剩的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盯着郑成，犹如戏台下静待结局的看客。

见郑成沉默，老顾笑了笑：“郑队，别这么紧张。你看，我都出马了，总不能看着他出什么岔子吧？”随后，他撸了撸袖子，“反正啊，这事得早点办，既然你有时间，就帮我把申请书递交上去，周一邵局就能收到，挺妥的。”

郑成先是皱眉，继而略一沉思，最终点头：“成，我有时间，先替你跑这一趟。”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安顿好老顾后，郑成拿着申请表离开了医院。可离开前，他经过垃圾桶时，突然停下脚步。这举动吸引了正在偷瞄的潘贺注意，他以为郑成要扔烟头，于是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哥，少抽点吧。”潘贺指着垃圾桶旁的禁烟海报，那些尼古丁危害的图片看得人心惊胆战，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郑成却轻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轻轻触按点燃。

“谁说我要抽烟了？早戒了。”他悠悠道。

“那你干嘛？”潘贺凝视着那蓝色的火苗，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郑成手里那张申请表已经被火舌舔上了角。纸张卷曲、焦黑，大片的灰烬如同碎羽一般飘落。短短几秒钟，整张A4纸便化为虚无，连潘贺的美好未来也跟着消失殆尽。

“郑成！”潘贺怒不可遏，几步冲上前，抓住烧得还发烫的几片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郑成神情淡然，将双手在身上拍了拍，仿佛刚才烧掉的不过是一张没用的小票：“不想让你去禁毒支队啊。”

“所以，”潘贺瞳孔紧缩，声音颤抖，“你处心积虑在顾队长面前唱反调，现在倒好，直接一把火毁了我的前程？！你这个人心太黑了！”

郑成愣了一秒，看着潘贺的肩膀因愤怒颤抖，正想伸手安抚，却被一把甩开。他无奈地低叹了一声，看向潘贺：“小五，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的未来已经被你的火烧光了，还谈什么？！”潘贺瞪着他，像一只愤怒的幼狮，眼中满是受伤的倔强。

郑成侧了侧身，换了耐心的语气：“我不让你去禁毒，不是因为没看好你，而是因为——老顾两枪枪伤差点命都丢了！奈何这份工作危险得离谱，你的年纪，你的前途，没必要拿性命去拼。”

“顾队长说了，会安排有经验的前辈带着我的。再说，这么多年，我早就为这一刻拼尽了全力，总不能一辈子缩在基层当个无名小卒吧？”潘贺微颤的声调透着不甘。

郑成一听这话，神色复杂。他心里明白，这年轻人志气可贵，但凡事为了理想死磕未免太单纯。他拍了拍潘贺的肩膀，静静地说道：“在基层还能安稳些，危险小些，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一行，出什么事，全家都得陪着流泪？”

这番话无疑刺中了潘贺的心。但他别过头，不愿服软，嘴里咕哝着：“那也不能放着理想不管啊……”

郑成不再争辩。实际上，这番争执像极了当年他与自己的师父谢强的对话。只是当年的自己桀骜不驯，毫不理会师父的苦劝，硬是闯进了最危险的岗位。而如今，他却成了那个试图阻止别人重蹈覆辙的人。

潘贺最终甩开了郑成，径直离开了医院。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坐了上去。

“小五！”郑成愣了愣，随后拼命追赶。但两条腿怎能追上四轮的速度？他站在熙攘的人群之中，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影，满心酸楚却无可奈何。

他无语地叹息：“你不怕死，但我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