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醉眼迷情

郑成察觉到厨房里的动静，心提到嗓子眼，急忙跑了过去。他一眼就看到潘贺蹲在地上，神色怯懦，手里还捧着一堆玻璃碎片，像是在捧某种珍贵的宝物。

“小五，你这是干什么呢？出什么事了吗？谁欺负你了？”郑成慌忙蹲下身子，眼中透出不加掩饰的关切。

听到这熟悉又焦急的嗓音，潘贺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和慌乱：“哥，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刚刚想喝点水，不小心……把水杯摔了。”

言语间，他举起布满红痕的双手，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正停留在他手心里，映着厨房灯光，如同一把把小刀。

“你这是想干嘛啊！快把那些放下，割到手怎么办！”郑成一阵后怕，立马伸出手将潘贺手中的玻璃碎片取走。

接着，他一边拉着潘贺往客厅走，一边责备中带着心疼地说：“真是的，手也不知道好好保护。走，先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别把脚下也弄伤了。”他扶着潘贺在沙发上坐定，又拿起杯子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回来，语气不善却藏着担忧，“你说你这人，喝酒本来就不行，还喝得这么多！就不能注意点？你是怎么从外面回来的，有没有摔哪儿？”

话虽如此，他还是习惯性地抓住了潘贺的胳膊，仔细检查他是否磕碰受伤。

“还好，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等等……”他的视线顿时停在潘贺左脸上的一块红印子上，那块红印像浮在雪地上的冬梅，格外显眼。

郑成不放心地坐到沙发旁，俯下身，用双手轻轻托住潘贺的脸：“别动，让我看看脸上的伤。”距离骤然拉近，他淡淡的烟草气息随即渗入空气，温暖而微苦。

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郑成的呼吸扑在潘贺的脸上，温热的气息如同春日的微风，掠过他的皮肤。而潘贺却倏然怔住，他凝视着郑成的脸，目光渐渐定格在那一抹薄唇上。

咽唾沫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潘贺忍不住舔了舔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滚动声。只要稍稍抬头，他们的唇便会不期而遇。

“你……”郑成似有所感地抬眼，捕捉到潘贺毫不掩饰的目光，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的表情瞬间僵住，喉咙干涩，甚至忍不住问：“小五，你刚刚在想什么？”

郑成一问出口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万一这醉鬼开始胡说八道，他该拿什么应对？庆幸的是，潘贺并没有开口，而是选择了沉默。只是，那张泛着些许红晕的脸，配合着他莫名的笑意，像是默认了一切。

郑成不由得转头躲开这份令人炙热的眼神，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这是怎么弄的？”他指着潘贺脸上的红印，试图转移注意力。

谁知潘贺却像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般，用力握住他的手，将那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嘴角弯弯，他露出一副失去防备的大男孩笑容，说不出一句多余的话。

“别闹，好好保护这么帅的脸才是正经事。”郑成低声嗔道，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潘贺攥得更紧。那力道之中，似乎埋藏着一种不愿放开的无助。

“松开！”郑成装作脸色严肃，试图挣脱，却最终作罢，只能任由潘贺将他的手牢牢按在胸口。掌心传来一阵阵热乎乎的心跳，强劲而有力，仿佛蕴含着未曾说出口的炽烈情感。

“小五……”郑成喃喃，脑海中突然闪过十年前那个不经意瞥见的日记本。那本小小的笔记册上，全是对他的稚嫩描绘。他当时只当是小弟对哥哥的依赖与崇拜，怎么也不会联想到今日这般复杂的场景。

然而，潘贺的一个问题却打破了他的沉思：“哥，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你会不会不要我了？”这句话杀得郑成猝不及防，情绪瞬间被揪了起来。

“蠢话。”他压下心头的郁结，把潘贺按回沙发上，“我什么样没见过，还少你这种胡思乱想？”

夜愈深，玻璃杯一旦碎裂，数不清的尖锐碎片便无法再拼凑完整。两人之间的某种关系，此刻似乎也如这杯落地的玻璃，变得支离破碎却充满未知。

翌日清晨，郑成是在十点多钟才醒过来的。一推开卧室门，他就看见潘贺已然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煎蛋与牛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一莫名的温馨反而令郑成回想起昨晚，心里一阵忐忑。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郑成挑眉打趣，却掩盖不住那丝心虚。

潘贺抬起头，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似迷离似清醒，冷冷地回应了一阵沉默。

郑成一下子警觉起来：“该死，这家伙昨晚不会根本没醉吧！”他试图读取潘贺的神色，但对方却宛如铜墙铁壁，什么也看不出。郑成暗自咬牙，不敢再提昨晚的事，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餐桌。他试图用煎蛋的香气填满空气中的别扭，却在内心小声叹道：“小五，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