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夜碎影

潘贺早已在计划中布下重棋，对郑成前往慕容制药厂一探虚实的举动，他不仅了如指掌，还早早布下伏笔。冯伯，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门卫，却俨然成了这场棋局中的关键角色，他隐姓埋名，假意与郑成闲谈间，别有用心地透露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与此同时，温秋月也被巧妙地引至同一处，一场看似偶然的邂逅，实则是潘贺精心安排的“惊喜”。

警局审讯室里，郑成对坐着的温秋月严肃注目，尝试从她仅仅几句含糊的回答中寻找答案。他发现慕容制药厂的谜团远比想象中的复杂，似乎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谋之雾，让人如陷迷局。一连串的不寻常迹象，让他的直觉开始悸动。

另一边，潘贺在一场秘密会议里高声说道：“各位，不必过于担忧！如今接任的顾侦队长年轻却正义感十足，虽然现在证据薄弱，但他对方沐霖已心生疑虑。我们需要的，无非是适时引导，让他的调查目光彻底聚焦。只要能够设计得滴水不漏，就算方沐霖再狡诈，法网恢恢，他也难以逃脱制裁！”

潘贺的坚定引来点头默许，但随后有人小声问道，带着狐疑：“他真的可靠吗？五年前，咱们不是也信任过一个队长？结果呢？谢强调查方家途中莫名死亡，难道你不怕重蹈覆辙？”

那句话如同一根刺扎在潘贺心头，他不自觉握紧拳头，掌心渗出汗水。他十年来夜夜噩梦缠身的三哥谢强，至今仍困在他的记忆深处。此时，再听见这个名字，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片刻。潘贺咬住下唇，努力掩去震动，只留给众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然而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已泄露些凌乱情绪。

冯伯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失态，连忙站出来解围：“放心吧，我见过郑队长一面，他不仅有勇气，还有超乎常人的机智。只有这样的勇谋之人，才有能力对付方沐霖。过去失败的例子，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细致的安排，而这次，我们早已胸有成竹。”

冯伯之所以对潘贺言听计从，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别无选择。因为他从未忘记，儿子冯天海究竟是如何丧命的。当初，天海不过是个工厂普通保安，结果被人强迫染上毒瘾，最后不仅家败人亡，还成了试验毒品效果的小白鼠。为了替毁掉自己家庭的元凶报仇，他愿意配合潘贺的每一个细节设计。然而，为祭奠儿子的复仇，他必须按兵不动，等待潘贺那个“步步为营”的方案奏效。

接近午夜十一点，郑成疲惫地推开自家房门，迎接他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潘贺果真不在。“不知为何，是太久没开暖气的关系吗？”他攥了攥衣领，竟觉寒意加深。明明去年这时候，他独自一人也住得好好的，可如今却说不出的异样。

他摇头低笑，自嘲道：“到底是人贪图舒适惯了，一旦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竟觉得独自生活都令人窒息。”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一头扎进床上，脊骨都贴满了深夜的沉重。他原本只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疲惫像网一样牢牢将他束缚。不知多久之后，一声巨响劈开了梦境的迷雾，宛若落雷般炸响。他蓦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灯未开，周围漆黑一片，但思绪正在迅速清醒。

他的脚步迟滞地朝声源走去，隐隐约约能看见厨房里闪动着黑影。“是小五过来了吗？”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却没人回应。他走到开关旁按下灯，霎时间，厨房灯光照亮——潘贺正蹲坐在地板上，身上酒气弥漫，周围是散落的玻璃碎片。

“别动！”郑成立即喝止。他飞速起身取来扫帚，半蹲下身，熟练地清理着碎玻璃。但心中始终留有一丝柔软的涟漪——是愤怒还是喜悦，也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边处理边暗想：你能不能别再这样冷不丁地闯回来？让人以为刚搞懂怎么独处时，又突然推翻我的平静？

他将破片妥善丢弃在垃圾桶中，回头对潘贺皱眉问道：“大哥不是说你今晚陪室友吗？怎么是这个状态？”他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问责，但声音中却藏着点点调侃。

潘贺的脸因酒精染上些苍白，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颤动着，仿佛在筹措语言。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神，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轻声喊了一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