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午夜疑影

自从收养谢明玉之后，郑成便有了多一份的责任与牵挂。他明白，一个单身男人与少女同住，必然会成为街坊邻里的谈资。然而，他自问行得端正，却无法忽视流言蜚语对明玉造成的伤害。少时的她，因父亲的污名屡遭白眼，早就学会了在外界的不善目光里独自行走。这份过去的创伤，让郑成多了一份责任——保护她，不再受闲言碎语的伤害。

于是，郑成在明玉高中附近为她租下一室小公寓，希望这能让她免于那些莫须有的流言之害。刚开始，明玉周末仍会回来给他做些家务，但半年后，她渐渐以学业繁忙为由，很少再回家，离开的步调似乎愈加明确。

然而，无论郑成如何提前安排，也无法预料命运的莫测风云。谢明玉的“失踪”打破了一切平静，而现在，他越发肯定两天前她曾偷偷回过家。这瓶意外出现的洗发水，像一颗落入湖底的石子，激起他的疑惑四起：她为何要伪装失踪？这些线索是否意有所指？她想传递什么信息？

她在郑成眼里，一直是心思缜密、处事严谨的。若非刻意为之，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难道只是为了向他报声平安？郑成百思不得其解。

“你看这个！”潘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把洗发水瓶递过来，指向瓶底一抹难以察觉的小价签，“万家乐超市的标签。三哥，我们去查监控，说不定能找到谢明玉的踪迹！”

被点醒的郑成立刻行动。他劝潘贺伤未痊愈，无需随行，独自驾车赶到了江城新区那家超市。一路疾行，夜幕降临时，总算调出了商店的监控。可当真相展露在他眼前时，却与他此前的设想大相径庭——购买洗发水的竟是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经过一番追查，郑成找到了这名男子。在他的解释中，事情更加扑朔迷离。“我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时上了个厕所。谁知刚放在门口的购物袋，一转身的功夫竟被人偷了。”男子沮丧地交代，洗发水以及其他一些失窃食品，全都是在那短短几分钟被拿走的。而偏偏那发生盗窃的区域是监控死角！郑成注视着手中的证物，心情陡然沉重。

这一切，让郑成再度回到家时，情绪好似压了一块铅。等待他的是潘贺——灯光下，桌上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潘贺微微一笑，将筷子递给他，“别多想，明玉也许只是有些事不便告诉我们，总会回来找你的。”

郑成闻言怔了片刻。他低头看着眼前的面，突然笑了笑，“我连师父的孩子都照顾不好，还让你这样操心……”

“彼此彼此。”潘贺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安慰，将那份沉重化作温暖的共情。

炸酱面熟悉的味道，让郑成仿佛重回小时候福妈妈的关怀里，那种久违的依赖情感稍稍化解了些许烦忧。饭后，郑成一如既往清理碗筷，而潘贺则默默将厨房整理妥当。临睡前，他歉然地递给潘贺一件自己的旧家居服，“今天忙忘了买新的，只能先凑合一下。”

潘贺接过衣服，仿佛回到童年般轻松调侃：“小时候不也这么穿的。再说，穿你的衣服我都习惯了。”

郑成莞尔，带着疲惫的微笑道晚安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可夜深时分，他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近来的种种案件像电影般反复回放在脑海里，疑点重重，串通又破碎。他一遍遍寻找着头绪，但答案如沙漏中滑落的细沙，只留下迷茫的空白。

隔壁房间的潘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也辗转反侧。他听着郑成房中的翻身声偶尔响起，直到天色亮起两人才渐渐陷入浅眠。

几天后，两人趁空一同去医院探望老顾。医生告知，老顾的状况已经大为好转，若无意外，不久将可能苏醒。郑成听闻此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口气——师父的清醒，或许能为所有疑雾拨开一条真相之路。

假期转眼而逝，城市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景象。潘贺因伤获准半月病假，暂时得以留在家中静养。而郑成则依旧忙碌，一大早便被电话催促。他临走前，记得买了一屉潘贺爱吃的小笼包放在桌上，是多年前潘贺小时候的最爱，也算是一份心意。

电话是吴宜航打来的。他在醉生酒吧外暗中蹲守了整整三天，总算有所发现。郑成走进办公室，刚脱下外套，周宇便习惯性地接过挂在衣架上。郑成忽而想起了一直悬而未决的事，“上次你提到孙文雅，有什么进展？”

周宇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别提了，苏然然的邻居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没见过？”郑成喃喃重复。他的眼神深邃，像是在拼凑每一块可能的线索。

“不过有住户提到，偶尔有个年轻男子来找过苏然然。”周宇补充道。

郑成微微一怔，“这个男子……有监控影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