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金钱与枷锁

摄像机定格在女人的脸上，那张在刚才还满带生命力的脸，此刻却如白纸般苍白，嘴角涌出白沫，嘴唇青紫不堪。她双眼上翻，瞳孔几近消失，状若垂亡。即使如此，她那扭曲如鸡爪般的手，仍拼尽力气向前伸去，徒劳地抓挠着空气，眼神中带着微弱的求生欲望。

“救……救我……”她的嘴唇颤抖，发出几不可闻的低语。

苏然然驻足，她的目光在女人痛苦又绝望的脸上滑过，随即低声叹了一口气。她缓缓蹲下，指尖在那女人嘴边迅速抹了一下，动作轻柔却透着一种无奈的冷漠。

就在这时，方沐霖从远处快步走来。他的神情如同寒冰，无悲无喜。他在这濒死的女人身边止步，冷淡得如同注视垃圾一般，抬腿毫不犹豫地踢了她一脚，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嫌恶之色。

深夜的街道上，异常安静。忽然，门铃声敲破了这份寂静。一名高大的保镖身着黑色西装，面如雕刻般冷峻，从门外走入。他无需任何指令，便直接掠向濒死的女人，以娴熟到机械般的动作将床单迅速扯下，如同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货物，将她牢牢包裹起来。

女人的身体被折叠得不可思议，四肢收缩，头脚相接，如同压缩后的垃圾一般。她的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让人发怵的“咔嚓”声，显然，她的脊柱已然断裂。最后，她被毫无怜悯地推进了门口那只早已准备好的垃圾桶中。

窗外一片黑暗，远处的路灯发出苍白微弱的光，伴随着夜风，却无法洗去空气中那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现场的一切结束得极为迅速、有序，显然，这样的场景从未少见。保镖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整个过程如同流水线操作。显然，他们已经多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并习以为常。

这一切，都通过摄影机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而另一端的屏幕前，当这些画面戛然而止时，只剩下郑成沉寂在阴影中的脸。他的急促呼吸如同审判钟声，愤怒攥紧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令人窒息。

“砰！”郑成猛地拍向办公桌，震得桌上的文件与笔同时弹起，董军手边的茶杯险些坠地。屏幕的黑暗投射在郑成的眼中，那分明被激情点燃的瞳孔却似深渊，盛满无声的愤怒和浓稠的悲凉。

“死了，她死得毫无尊严。”郑成低声咬牙，声音中充斥着压抑的愤怒。

董军在旁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打破沉默，却缄口不言。他知道郑成向来是个刚硬之人，但眼前的这段视频，却显然击中了他的某种底线。

郑成来回踱步，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他的目光黯淡，像是在咀嚼自己的失败。女子的死亡固然让人愤恨，但更让人窒息的是过程。这无声无息的暴行、机械般的操作背后，隐藏的，是方沐霖与江易峰那见不得光的阴影。

“无非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罢了。”郑成苦笑着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如沙，带着几分讥讽的味道。如今，方沐霖将华诺大酒店员工吸毒致死这样本该喧嚣的丑闻化作了无知无声。那名女子不仅成了丑闻的遮羞布，更是货真价实的牺牲品。

“方沐霖担心她若是送往医院，必定引来警察的注视。可见，他真是谨慎得可怕。”郑成捻起一根烟，低头点燃。火光跳动间，他的脸忽明忽暗，“而视频的曝光者，究竟是无心，还是别有用心？”

他猛吸了一口烟，眉头紧蹙。就在这烟雾缭绕间，那个名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苏然然。

她曾是江易峰泳池中香消玉殒的女子，而这次视频，让她成为关键一环。她为什么要偷偷录像？又为何在掩藏时机中如此小心翼翼？她本该报警，为何没有？或是，她根本未曾料到，这录像的背后另有人在操控？

“苏然然……”郑成喃喃着，词句像忽明忽暗的烛火。他迅速拿起身旁的文件，翻阅着里面的记录。此刻，董军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厚重的资料。

“郑队，这是你要的。”董军语气不急不缓，伸手递过来又补充了一句：“苏然然的进出账目，包括方沐霖那一百万，也都划重点标记过了。”

郑成翻看几页，停驻在红笔圈起的那一行。两个月前，她账户中入账一百万。而那天，正是她被发现死在江易峰别墅泳池里的那天夜晚。

“一百万……”郑成眼神一凝，低声呢喃。

此刻，董军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后自嘲道：“女人啊，尤其是长得美的女人，赚钱路子太好走。如果我也能变成大美人，或许已经发家致富了。”

“但至少，”郑成冷冷打断，“你还活着。”

董军的笑容僵在嘴角，他抬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尴尬，旋即低声嘟囔了一句离开房间。

而郑成却掩面沉思，翻动着手中的账单，最后停下，目光复杂地落在一行文字之上。

“一百万……为了这笔钱，她去了别墅吗？”他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不确认，“自愿，还是被逼？”

“不可能。”门外的董军忽然探进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她一边偷拍一边拿了钱，胆子可不小。如果心存不安，完全可以卷钱远走高飞，何必过来涉险？”

“亲自闯虎穴，只能说明……”郑成眼神冷峻，与董军低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她还有未了的心愿。”

一句话在寂静的空气中久久回荡。一个能以性命为代价的心愿，又该是多么沉重？一切答案，已经随着她的生命埋入不可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