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骨头上的秘密

清晨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窗，将郑成的背影熏得淡黄。他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丝毫不敢懈怠，因为今天的任务堆积如山。不一会儿，同事们陆续进门，办公室恢复了日常的忙碌。然而，刚准备召集大家开会的郑成，却被桌上的手机响声打断。

是局长邵局打来的电话。郑成一接通，就被对方迫不及待的怒吼声劈头盖脸劈了过来：“苏然然的案子，你们到底办的是什么玩意儿？！”

郑成还没来得及反应，幸好周宇眼疾手快，将一份资料递到了他手上，并小声提醒：“结案报告。”郑成翻开文件，迅速梳理思路，声音稳重地解释道：“局长，苏然然上个月是在一栋别墅的泳池里被发现溺亡。法医鉴定和监控显示，这是一桩自杀案……”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晌，一个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打破了僵局：“自杀？我们给家属的心理疏导工作是怎么做的？既然是自杀，他们为什么还炒作得满城风雨？”

郑成无言以对，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背后有隐情，谁会蠢到让一件“自杀案”发酵成舆论风暴？

果不其然，局长没给郑成更多思考时间，语气愈发凌厉：“网络上那些造谣的短视频和评论，连我们局都给抹黑成什么样了！说我们收了黑钱、草菅人命、颠倒黑白！一些蠢货不知真相，还居然信了！”

郑成脑海里闪过今早出租车上听到的主持人庸俗的分析，那些夸张的描述让他后背竟然渗出了冷汗。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舆论问题了。如果事情继续发酵下去，不仅仅是他的职业生涯，整个警局的信誉都可能毁于一旦。

“啪”的一声，局长怒不可遏地挂断了电话。可不到十秒，电话又响起。郑成接起来，继续低声聆听。这次，邵局的命令更加明确：“三天，最多三天之内，把这案子的所有细节重写一遍，不能有任何瑕疵。同时联络网络安全部，那些造谣抹黑的内容，清理不掉别回来见我！”

郑成才刚喘了口气，正准备点烟平复心绪，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他面前。是吴辰，他双手抱着厚厚的一沓资料，脸上挂满了凝重，语气更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组长，上头昨夜那蓝山小区凶杀案的报告来了，法医初步给了结论。”

郑成接过文件，吴辰用一种饱含憎恶的声音继续说：“他们说，现场根本不是人干出来的事！”

郑成刚翻开第一页，便被照片迎面震住。那些惨烈的画面让他的眉头越锁越紧。特别是一幅画面：鱼缸里竟然被捞出了两段残缺不全的头骨。“你们离开之后，法医科的同事才发现了这些。看得见吗？这两个破碎的头骨，他们从鱼缸里打捞起来的。”

吴辰伸手指了指，语气阴沉。“不止这些，”他接着翻到下一页，“还有腿骨、肋骨之类的。法医猜测，这些骨头一部分是现场鱼类啃噬的结果，极难拼凑，甚至还没法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郑成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想到案发现场那浑浊的水面，那些“白色石头”……竟是被吃得面目全非的人骨！

“如果有这么大的仇怨，是什么样的心理，才能选择这种恐怖方式复仇？”他自言自语。吴辰站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有意再刺激他的神经：“头儿，我还得告诉你件更渗人的事——阳台上那个把周宇吓得叫娘的‘毛绒假人’，你猜到底是什么东西？”

郑成的心猛地一沉。他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却没有出声。

吴辰苦笑一声，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说道：“那玩意儿根本不是毛绒！是个被剥了皮、掏空内脏，还塞满棉花的无头骨架！”

伍辰的这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郑成的脑海。他翻阅的手一顿，僵直地停住，明明有所防备，却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更恶心的是，”吴辰补充道，“那个骨架的手被装了定时机械装置，能做出倒数计时的动作。完全是模仿恶作剧的套路，不到八点零六分，它断然‘不会死心’。”

郑成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翻腾的情绪，重新整理思绪。这一切迹象都连通着一条更大的线索，爆炸案和蓝山的布局很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一改方才惊讶的模样，果决地下达命令：“吴辰，立刻去找房东查租客资料！还有，从周边监控入手，小区进出的，每一笔可疑记录全都挖出来！一个漏网之鱼都不能放过！”

吴辰点点头，却又无奈地抱怨道：“这家伙反侦察能力太猛了，连头发丝都没落下。”说完，他匆匆转身离去。

郑成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目光与那堆惨烈的图片胶着。这是他近年来见过的最残忍的案件。法医的鉴定至少得三天以上，而他并没有时间去等待。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另一桩急需处理的案子——一个失联少年的下落。抽丝剥茧的过程注定艰难，但他隐隐感到，天网虽疏，却未必不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