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枪声后的阴谋

“出息！”郑成低头笑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他实在搞不懂，为何潘贺对这家平平无奇的馄饨摊情有独钟。馄饨摊又不远，紧挨着雨花区派出所，整日都能吃到，至于惦记到这份程度吗？就像许久未曾尝过，突然得偿了一个难以释怀的心愿。

潘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松开了。他默默地将两盒馄饨打开，掰开筷子，把其中一盒推到郑成面前：“你不会懂的。”

他的眼神复杂，带着点儿朦胧的热意。这不是汤熏的，也不是雾气滋生的，而像是尘封多年的记忆，突然破土而出的迷惘。两个人头碰着头，在狭小的桌子上吃着热腾腾的馄饨，一边听潘贺讲述，那发生在顾建兵身上的惊心动魄。

“那天，我跟在老顾身后，一路尾随到了走廊尽头。他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似乎正在寻找什么。”潘贺回忆道，“我忍不住问了句，‘前辈，你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老顾猛地回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出声，紧接着挥手让他退后。潘贺没有多问，乖乖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老顾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尝试推动。然而，门纹丝不动，很显然，办公室里有人，并且反锁了门。

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浮现在顾建兵的脸上，“总算让你露了马脚！”他像是自语，又像是咬牙切齿。潘贺看着他冷静地评估着眼前的处境，同时拨通电话布置了两手准备：让一个线人守在下面，一旦有人从四楼窗户跳下，不论生死，务必抓住；而他自己则选择守株待兔，等下一波支援赶到后，再强行破门。

“楼下那个守株待兔的人，应该就是他的线人？”郑成抬眼插了句，语气漫不经心，却留意着潘贺脸上的细微表情。

“没错，就是他提供了最初的情报。”潘贺点了点头。

郑成若有所思：“华诺大酒店，莫非是涉毒的大案？”

潘贺立刻否认：“没那么简单。”

郑成皱眉：“可如果不涉及毒品，老顾又何必这么拼？”

“这个……”潘贺神色复杂，“当时的情况着实复杂，我也来不及问细节。而且，老顾似乎不想透露更多。”

“没事，等老顾醒了，再亲自问他吧。”郑成夹了一颗馄饨送入口中，“继续说吧。”

“就在顾队还没拨通电话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潘贺回忆至此，语气陡然一沉，仿佛那一刻的压抑重新回到了他的胸口，“一根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

“砰！”枪声划破了死寂，潘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仿佛要还原当时的震撼，“老顾反应极快，身体猛地侧开，让子弹擦着胸口而过。”

郑成猛地放下筷子，面露震惊：“他没事？”

“伤到了，但不致命。他根本没有点开自己的外伤，而是抓住机会猛地扑了上去，一头将嫌疑人撞回屋内，随后两人立刻厮打成了一团。”潘贺这句话说得极快，眼神里混杂着钦佩和担忧。

“你呢？”郑成追问。

“我……我愣了三秒钟。”潘贺嗓音紧了紧，“当时老顾突然冲我吼了一句：‘别管我，快去垃圾桶！’我下意识地冲了过去，这才发现，垃圾桶里的文件竟然正在燃烧！”

“是故意放火毁证？”郑成立刻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潘贺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当时二话没说，直接抱起垃圾桶冲向卫生间，想要借水龙头扑灭火焰。可命运偏不配合，在卫生间门后，竟埋伏着另一个不速之客！

“那家伙拿刀砍我，还好，他熟练但太谨慎，没能得逞。”潘贺回忆起那瞬间的险象环生，语气中却透着几分遗憾，“我顾着灭火，右腿被划了一刀。尽管这么拼命，还是没能救下那些文件。”

“文件呢？”郑成追问。

“全毁了。”潘贺低头，神色黯然，“他们烧文件的时候，提前倒了强腐蚀剂，遇水反应更快……那些被火烧得只剩焦糊的东西，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浆。”

“一点信息都没有了吗？”郑成不甘心地问。

“对方显然早有预谋。”潘贺叹了口气，“那人趁我扑灭火焰的间隙，背着黑包跑了。而我担心顾队长的安全，不敢继续追，只能折返回去。”

郑成若有所思，手上那根筷子轻轻敲着桌沿：“所以，这个出逃男子，不只一次成功逃脱，是吗？”

潘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