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午夜异象

医生显然担心他背部可能伤及皮肉，在帮他处理伤口时小心翼翼地脱掉外套，又利落地用剪刀将衬衣从中央剪开。而湿漉漉的血衣早已不堪穿用，护士索性将整件衣服剥下，露出一具因爆炸受伤而显得憔悴的身体。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之上，面容毫无血色，右小腿被厚厚的绷带缠绕着，双眼紧闭，仿佛沉睡在噩梦之中。他的轮廓鲜明而硬朗，高挺的鼻梁，浓密工整的眉毛，让人一眼难忘。即便脸上覆盖着熏黑的烟迹，却依旧掩盖不了他天生的俊朗。

输液瓶中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地流入他手背青筋凸起的血管，贯穿白皙健硕的手臂，一路滑过紧实的脖颈，最后与那完美的下颌线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唇因几分干裂而泛着猩红，鼻梁依旧坚挺如山。郑成如梦初醒地瞪大了眼睛，他的思绪忽然间有些失控。

“怎么会……”郑成的心猛然一跳。他竟对眼前这个男人起了异样的遐想！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仿佛站在道德的边缘，被一股深深的罪恶感拉扯。他猛然移开视线，心中暗骂自己不知羞耻。

可偏偏，那熟悉的五官又让他遭受另一重冲击。郑成忍不住揉了揉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脸上写满懊恼。他忽然想起，在忙碌连天的时候，竟忘了借周宇的电动剃须刀稍微修整一下形象。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他对自己的邋遢有些懊悔。而此时低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邵局，误以为他因牙疼而痛苦不堪。

“郑成啊，我看你还是赶紧把烟戒了吧！”邵局的一句语重心长，在房间显得格外突兀。

郑成听了只觉无语：“刮胡子和抽烟有关系吗？”话到嘴边却成了默然。他懒得纠正，只对着碍事的胡茬暗自咬牙。

就在两人心猿意马自顾无言时，那名好心的护士折返而来，一只手拿着记满字迹的记录簿，站在门外询问：“对了，那他叫什么名字？刚才忘了登记。”

这下郑成彻底犯了难。他盯着眼前昏迷的小警察，脸上的表情透着陌生与茫然。“我怎么会知道？”他心里嘀咕道。

身居高位的邵局自然也毫无印象。新进的基层小警察对他而言不过是片面熟悉的“蓝海”而已。可看着对方的警服和警号，郑成心中大致猜测，这应该是一名刚调来的辖区执勤民警，至于详细信息，查一查警号便一清二楚。问题在于，现在将近午夜十二点，节日刚过，这种时候打扰相关部门，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邵局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用他多年积累的沉稳语气三言两语打发了护士，然后拉开椅子直截了当地坐下。郑成心领神会，他凑近昏睡的小警察，试探性地抬起手背轻轻推了推他裸露而光滑的肩膀，使劲压低声音：“喂，醒醒！”

这一推并未奏效，小警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模糊地哼了一声，又陷入沉寂。郑成有些不耐烦，索性加大了力道。“顾队还没脱离危险呢！你倒挺会享福，睡得跟死猪一样。”

就在他们对话间，小警察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身体绷直到非人的程度，双拳紧握，头部用力后仰，宛如置身挣扎的深渊。他的挣扎持续了十余秒，而后全身力气瞬间散尽，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病床上，所有的凌厉气势都消退殆尽。

郑成被这离奇的一幕震住，正要弯身探查，却听对方口中一声破碎的梦呓：“妈……妈妈……”那语气里夹杂着恐惧与哀伤，让现场顿时变得诡异而落寞。

郑成与邵局面面相觑，心中充满揣测：一名顶天立地的人民警察，竟会在梦中叫唤妈妈，未免显得太不够爷们儿了吧？

正当他准备动粗将对方彻底从梦魇中唤醒时，梦里的小警察却蓦然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发出尖锐的一声：“妈呀！”

郑成原以为自己见惯了世面，连尸体都能从容镇定，可这小警察的空洞眼神却硬是把他吓得差点夺门而逃。那是一双充满死气的眼睛，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孤魂，让他背脊发凉。他根本无法相信，活着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眼神！若非亲眼所见，他一定认为躺在那里的，是一具诈尸的骸骨。

郑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仿佛被什么诡异的力量牢牢定住。而小警察怔了几秒后，眼中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的目光中转而多了防备，像极了饥饿的野兽盯着入侵领地的猎人。

邵局将手轻轻一挥，示意郑成冷静下来。从容不迫地说：“别慌，我是雨花分局局长邵雪松，而这位是刑侦支队队长郑成。”

小警察显然听懂了这些“重量级人物”的自我介绍，但他并未露出多少情绪波动。只是他在听到“郑成”这个名字时，似乎心脏少跳了一拍，而后眼神快速在两人之间扫了扫，刻意垂下寒冷的目光。

郑成狠瞪了他一眼：“喂，你是哪派出所的？叫什么名字？”语气中已然压抑着不满与火药气息。

然而，小警察仿佛没听见般，一反常态地快速打断问道：“顾队怎么样了？”语气焦急得令人猝不及防。

郑成抑制住翻涌的怒火，皱着眉头回答：“还在抢救，结果不确定。”

邵局则细声安抚：“小同志，我们理解你对顾队的担忧，但找到凶手才是救他的关键。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