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午夜圣女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4215更新时间:25/07/08 16:52:58

夜风裹挟着一丝凉意,洛尘不禁打了个寒颤。这股寒意并非源自阿宝的姐姐,而是来自那座笼罩着诡异气息的宅院。

究竟是怎样的家庭,会在门前屋檐下布置一座法阵?简直匪夷所思!

他叹了口气,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令冲弧常说,人世间丑恶之事十之八九,因此,在设想事情时,务必往好处想,这样才能让自己内心舒坦些。

洛尘深以为然,然而,他却难以做到。或许是天性使然,他总是习惯性地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揣测。

返回的路上,他再次光顾了那家老旧的杂货店。

依旧是老规矩,先买了一盒店里最贵的香烟,然后努努嘴,示意远处那座宅院的方向,问道:“大妈,那院子里,长着一副刀削脸的男人是谁?”

“我就喜欢和你这种懂事的人聊天!”正在嗑瓜子的大妈,闻言,喜笑颜开,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洛尘,反问道:“你和他们家是亲戚吗?”

洛尘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就说嘛,你长得也算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和那家人沾亲带故。”大妈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听您这意思,这家人人品不怎么样?”洛尘好奇地问道。

“那可不是!唯一一个好人,就是他们家的女主人,名叫尤采花,可惜啊,十八年前,两个孩子突然全部失踪,她日日以泪洗面,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先是精神失常,后来跳井自杀了。”大妈叹了口气,语气惋惜。

“丢孩子这么大的事,当年应该闹出不小的动静吧?”洛尘追问道,试图从大妈口中挖掘更多信息。

“那当然了!而且还是一次丢两个,当时整个街坊邻居都吓坏了,把自家孩子关在家里,生怕也跟着丢了。尤采花的丈夫,哦,就是那个赵老大,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出去找了找,后来找了两个月,也就不找了,整天在家喝酒,打老婆出气。尤采花死了之后,还没过两个月,他就娶了现在这个婆娘。真不是个东西!”大妈愤愤不平地说道,显然对赵老大的行径感到十分不齿。

“速度够快啊!”洛尘略带嘲讽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就算是一条母狗,给家里生过两个崽子,死了之后,那主人还得难过个半年呢!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那赵老大,主要是那赵老二,最不是东西!”大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赵家老二?就是我刚才问的,那个刀削脸的男人?”洛尘追问道。

“就是他!这个赵老二,没上过几天学,整天以‘赵半仙’自居,好吃懒做,以前就在巷子口给人算命,批八字为生,什么生老病死啊,结婚出殡啊,都找他。就是他告诉他哥,尤采花是他们老赵家的‘煞星’,那两个孩子会丢,全怪这‘煞星’给克的。还让他哥不用难过,女人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还不是想生就生。你说,能说出这种话的,那还是人吗?”大妈唾沫横飞地说道,仿佛恨不得将赵老二生吞活剥。

“这人还会批八字?”洛尘有些怀疑地问道。

“谁知道是真是假啊!反正前些年还有人找他,后来都嫌他人品太差,没人理他了。这几年都说他得了重病,常年不出院子。别看他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可人家日子过得不错,一星期三天能吃排骨,两天能吃鱼……”大妈语气酸溜溜的,显然对赵老二的生活颇有微词。

洛尘点了点头,灭了烟头,再次问道:“除了他们家的两个孩子,这一片,这些年还有其他人走丢吗?”

“哎?小伙子,你要是不提,我还真没仔细算过。这么一想,光我们这条巷子,那些年就丢了四个孩子呢!还有前街的、后街的,哎呦,要是把大姑娘小媳妇也算上,加起来得有二三十口子!”大妈掰着手指头,仔细数了数,惊讶地说道。

“怎么,大人也会丢?”洛尘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这是城关村,租房的人多,人员流动性大,人多眼杂。这还没算那些来来往往的外来租户呢!这么说吧,就别说活人了,十年前,咱们这儿还没强制实行火葬呢,前街的杨老太太死了,刚埋在后山自家果园里,第二天,棺材就被挖开了,尸体不翼而飞了!你说离奇不离奇?”大妈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年的怪事,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

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离奇,但对于洛尘来说,却早已司空见惯。

人有人的用途,尸体有尸体的用途,有时候,甚至连骨灰都有人偷。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出门在外,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不要轻易将自己的生辰八字透露给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因为很有可能,一转身,你就被人当成某个死去之人的冥婚对象了。

洛尘装着两盒烟,离开了杂货店。

他抬头看了看那座亮着灯的宅院,心中暗想,阿宝风餐露宿这么多年,今晚是否能够睡个好觉呢?

他开上汽车,返回当铺。

刚一驶入巷子,便发现丁诗书正站在巷子口,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丁叔?您怎么在这儿啊!我师父呢?”洛尘疑惑地问道。

丁诗书示意洛尘将车靠边,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他们还在里面喝着呢,我出来透透气。少爷,咱们唠嗑几句?”

洛尘心下了然,丁诗书这是特意在此等候自己。

他猜测丁老四或许有什么事情想要私下里和自己说,便赶紧将车停稳,走上前去,递了一根香烟给丁诗书。

然而,听了半天,丁诗书所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洛尘感到有些困惑,但出于礼貌,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当然,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趁机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向丁诗书问了出来。

“丁叔,关于昨天夜里我在北山镇看见的那行人,我师父为何反应如此强烈?当时您也欲言又止,是不是您知道这些人有什么来头?”洛尘试探性地问道。

“嗨,你师父那是为了你好,让你少接触一些旁门左道。至于那些人,我也只是偶然听闻,说这几年,江湖上多了一位神秘的红衣女子,她神出鬼没,哪里出现了杀戮深重的妖邪鬼怪,她就会悄然降临,将其斩杀。当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她长什么模样,只知道她会在午夜时分出现,所以,人们都称她为‘玄青圣女’。玄青嘛,不就是子夜的意思嘛!”丁诗书解释道。

“如此说来,这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啊,为何还被称之为旁门左道呢?”洛尘不解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也不要再问了,反正你师父是为了你好。”丁诗书含糊其辞地说道,似乎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那黄钟调又是怎么回事?”洛尘继续追问道。

“黄钟乃是五音十二律中阳律的首律,其声调宏大响亮,乃是敲击乐的基准音。至于黄钟调的演绎方式就有很多种了,古琴、古笙、琵琶、笛箫,皆可演奏,有机会我来为你奏上一曲,让你好好欣赏一番。”丁诗书笑着说道。


## 第1章 验真心

洛尘瞧着丁诗书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当是老友间的玩笑,并未放在心上。

可今日这怪老头着实话多得有些反常,时不时还回头张望巷子深处,总给人一种刻意拖延时间的意味。

“丁叔,你真没事儿?”洛尘再次确认道。

“我没事啊……就是……就是随便和你唠唠嗑!”丁诗书含糊其辞地回答。

“莫非是我师父让你在这儿等着我的?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瞧瞧……”洛尘心中疑虑更甚。

“少爷,再聊会儿,再……”丁诗书试图阻拦。

洛尘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也顾不上丁诗书的阻拦和叫喊,箭步如飞地朝着店铺奔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紧闭的卷帘门。

要知道,只要师父在店里,这种提前关门的情况可是极为罕见的。

洛尘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猛地拉开卷帘门,推开内门便闯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只见令冲弧已经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地趴在桌子上。而师父于封絮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一手提着寒光闪闪的利刃,一手正粗暴地撕扯着令冲弧的衣领。

“师父,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洛尘惊呼出声,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眼前的场景着实令人惊悚,若要洛尘猜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那恐怕就是于封絮像宰杀猪羊一般,手起刀落,割下令冲弧的头颅了。

此时,丁诗书也匆匆赶到,一把将洛尘拉住。

“少爷,你别紧张,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丁诗书试图解释。

“丁叔,合着你拦下我,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掩护我师父?你可是我师父的朋友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歧途呢!”洛尘焦急地质问道。

于封絮面色铁青,压低声音吼道:“老丁,把门关上。”

洛尘不敢贸然上前,生怕激怒了于封絮,只能放低姿态恳求道:“师父,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令冲弧和咱们萍水相逢,既无深仇大恨,也无芥蒂瓜葛,您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吗?”

“我就知道,你一回来肯定要罗里吧嗦一大堆,给我站在一旁,别说话!”于封絮厉声道,“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师父……你……你竟然还要挖心!”洛尘听到这话,再也无法忍受,他可以听从师父的所有安排,但绝不能容忍无缘无故地杀人。

“师父,对不住了!”洛尘看着师父握紧了手中的刀,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阻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师父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刀尖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一道口子。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冲到近前的洛尘彻底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于封絮瞥了他一眼,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对不住什么?你是要替我挨刀子啊,还是要揍我一顿啊!少爷,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酗酒伤人?杀人取心?是不是还打算切片下酒啊!你师父是孙二娘吗?你看我有那么大的胸围吗?”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洛尘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于封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直到流满整个手心,这才像是粉刷墙壁一般,将自己的鲜血涂抹在了令冲弧裸露的后肩上。然后,他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片血迹,神情专注而肃穆。

丁诗书也急忙凑上前,神情紧张而肃穆地站在一旁。

这架势,像是滴血认亲,又像是歃血为盟,但仔细一看,好像又都不是那么回事儿。

洛尘被这两个老头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不敢再贸然发问,只能在一旁静静地观望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涂抹在令冲弧肩颈上的鲜血竟然像是被瞬间吸收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这是……”洛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令冲弧的皮肤上像是变魔术一般,浮现出一片刺青。

于封絮和丁诗书激动万分,两个老头竟然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彼此的手。洛尘看着他们激动的情绪,心中暗自揣测,难道说,师父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可丁老四跟着激动个什么劲儿?

起初,刺青图案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但随着图案越来越清晰,洛尘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游龙。只见那青龙自远处腾飞而来,身形蜿蜒盘踞在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丘之上。或许是因为刺青年代久远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人体成长带来的变化,刺青的整体造型略微有些失真,但那栩栩如生的龙头却依旧灵气逼人,仿佛随时都要破体而出,直冲云霄。

“果然是令狐家的后人,真是老天开眼啊!”于封絮喃喃自语道,“少爷,尘子!”

“师父,我……我在呢!”洛尘连忙应道。

“你记住了,这个孩子,你要待他亲如兄弟。”于封絮语气郑重地嘱咐道。

“师父,他真是你的孩子啊?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当成亲兄弟一样对待!可您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师娘又是谁啊!”洛尘好奇地追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让你好好待他,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于封絮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师父,总得有个原因吧?您刚才的举动那么吓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啊?”洛尘不解地问道。

“你不要问那么多,你就说,能不能办到?”于封絮霸道地说道。

“能,师父既然发话了,我当然会遵从。何况,令冲弧这个人,本领高强,心态也好,我对他的印象本来就不错。”洛尘肯定地回答道。

“你要把他留下,最好是能留在身边!”于封絮进一步要求道。

“啊?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吧,他说他是……哦,阴舆行的人,注定要走南闯北,四海为家。”洛尘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就看你有多大本事,能不能把他留下来了。”于封絮意味深长地说道。

洛尘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师父,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大熊也是这几年才过来的。我当然也愿意交朋友,可您不是教导过我吗?因利益而结交的朋友,那不是真正的朋友。我想留下他,总得有个能说服我自己的理由吧?其实这些天,我心里积攒了不少的疑问,一直想问您,却又不敢问。就拿令冲弧来说,您刚才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还有,他肩膀上为什么会有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