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兔脸人

“哎，你师父真有两下子啊！”令冲弧压低声音，偷偷地朝洛尘竖起大拇指。
“那是自然！我师父可是我见过最细致入微的人。”洛尘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绘声绘色地说道：“有一次，有个小贩上门兜售古钱，带来满满一布袋。师父让他把钱全倒在桌上，一枚一枚地过目，按品相定价，最后算下来总共是二百一十七枚。价钱谈妥后，那小贩要把钱重新装回口袋，暂存在柜台上。我当时拽着口袋，那小贩往里装，我师父则在内厅拿钱。就凭着钱币撞击口袋的声音，师父就断定少了三枚。后来我把钱倒出来一数，果然少了三枚宣德通宝。那小贩抵赖不了，只能从袖口里掏了出来。原来，他是想趁乱偷拿回去。”
“闻声辨数，百钱不差，这可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本事啊！”令冲弧啧啧称奇，“名师出高徒，难怪洛兄也如此身手不凡。”
“师父，这么说来，您是一路都在暗中保护我们啊！”洛尘转过身，对着于封絮说道。
“我只是正好在那片洼地碰上了你们。”于封絮淡淡地回应着，目光却落在了令冲弧手中的钉棺钉上。
令冲弧连忙把钉棺钉藏到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前辈，刚才走神了，差点误伤了洛尘。我叫令冲弧，一路北行至此，多谢您刚才出手相助，才没酿成大错。”
“令冲弧……你是胶州人士？”于封絮问道。
“不不，我是济州人！”令冲弧连忙摆手道。
“哦！”于封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令冲弧，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突然，他缓缓开口道：“三江并流自古来，南进北突任徘徊，山关处处龙首地，丛风阵阵百脉开。”
令冲弧微微一愣，随即脱口而出：“缠山大同四象数，重关暗合八卦牌。寻经导龙地之福，改恶为善天做怀。老先生，您也懂得阴舆之术？”
于封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算不上精通，只是略知一二罢了。小兄弟若是有兴趣，不妨和我们回云城小住几日，让我们主仆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真是荣幸之至！”令冲弧兴致高昂，拍了拍洛尘的肩膀：“正好洛兄还欠我一顿火锅，我可要去云城好好地解解馋，感受一下当地的烟火气。”
洛尘看着师父反常的举动，心中充满了疑惑。师父一向为人谨慎，极少会主动与陌生人攀谈。可是，他对令冲弧的态度却格外不同，而且，师父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令冲弧的棺材钉上。但师父不是说过，他们要找的棺材钉是八寸的吗？令冲弧手里的最多也就六寸。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扑通一声闷响，一个东西被人扔进了院子里。
紧接着，丁老四手脚并用地翻过破败的围墙，跳了进来。
于封絮带着两个徒弟走上前，洛尘惊讶地发现，丁老四丢进来的，竟然是自己来北山镇的路上见到的那个长得像兔子的怪物。
如今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那怪物其实是个人，只是身材矮小，四肢如同常人。唯独那张脸，呲牙咧嘴，像极了一只丑陋的兔子。
“就是他……”
洛尘和令冲弧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之前互相厮杀时，彼此眼中看到的凶手，就是这副怪模样。
“这人原本是个盗墓贼，被飞僵所害，又被走兽过尸，才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过尸这种事情，最怕两种动物，一是黑猫，二是鹓扶，也就是你们常说的走兔。你们听说过哈市猫脸老太太的事情吗？本来是一个过世的老太太，结果家人疏忽，被一只黑猫从身上跳了过去，后来那老太太就诈尸变成了猫脸，闹得沸沸扬扬。这兔脸人的情况也类似，死在荒郊野外，被兔子过了尸。不过，这件事不是偶然，而是那兔子故意为之。”丁老四解释道。
兔子还会故意做这种事情？
洛尘和令冲弧两人正感到不可思议，就看到丁老四从背后拎出了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胖得出奇，浑身长着黄色的毛，只有嘴巴周围是白色的。与其他兔子不同的是，它的眼睛不是长在两侧，而是挤在脸的正前方，看上去就带着一股邪气。
洛尘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这……这只兔子不会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只上吊的兔子吧？”
于封絮点点头，解释道：“这几天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这场风波的源头，是两个在田里干活的农民，他们发现了一只好像瘸了腿的兔子。两人商量着，两个大活人，抓一只瘸腿的兔子，还不是易如反掌？结果追了一会儿，那兔子就钻进了一个洞里。其中一个农民拿起锄头刨了刨，结果挖出了青砖。”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村里一个叫张耗子的盗墓贼耳朵里。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古墓，于是带着几个帮手，当晚就去盗墓了。谁也没想到，这次他们踢到了铁板，遇到了一个凶墓，当场就折损了三个人。有两个人被撕成了碎片，剩下的那个盗墓贼，就是眼前的这个兔脸人了。我去问过他们村里的庙祝了，庙祝说最近村子附近一直有狐狸出没，把山鸡野兔都吃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敢偷偷摸摸地进村。上次他去庙里烧初一香，结果发现有几只狐狸在庙里大闹，满地都是兔子的残骸，甚至把神像的脑袋都给推倒了。反倒是闹了僵尸之后，狐狸才不敢进村了。”
令冲弧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你们说，这兔子该不会是故意引诱那些农民的吧？让人去挖掘凶墓，放出黑毛僵来，再借用黑毛僵和行尸来驱赶猎杀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