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人皮唐卡

“唉，罢了，老人家也是无心之举！”洛尘语气平和，仿佛在述说着与己无关的故事，随后关切地问道：“对了，你手上的伤可还好？”

“皮外伤罢了，不碍事。”赵见信略带感激地看了洛尘一眼，又担忧地瞥向身旁的母亲，这才转过头，满怀期待地询问道：“洛掌柜，现在您总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洛尘微微颔首，走到老妇人身边的木塌旁，仔细端详着她。

老太太已是耄耋之年，又经历了这番惊吓，精神明显萎靡不振，双眼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焦距。可以想象，日后当她得知自己险些亲手葬送了孙女的性命时，内心又将承受怎样的煎熬与痛苦？

“老夫人，您当初买下这幅唐卡的动机是什么？”洛尘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脆弱的神经。

“我……我喜欢画，喜欢那些美丽的色彩，看见了，就想带回家里，摆着看看……没，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老太太的目光闪烁不定，明显底气不足，欲盖弥彰。

洛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道：“不如让我来猜猜看？我想，那位向您兜售唐卡的人，一定是这样告诉您的：只要将这幅画挂在家中，每日里多欣赏几眼画中少女的容颜，便能让您青春常驻，甚至返老还童。”

或许是内心深处的愧疚与不安已经达到了顶点，听到这番话，老太太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她哽咽着抓住赵见信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道：

“儿子，是妈对不起你！我真的是老糊涂了啊，怎么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这画……这画确实是我自己看中的，我很喜欢高原地区那些色彩艳丽的唐卡。可是，当我知道这幅画要十万块钱的时候，我就犹豫了。爱好不过是一种消遣，实在没必要花费这么多的钱财。但那个黑脸膛、长得像是边民的卖家却告诉我，经常看看这幅唐卡，能够让人心情愉悦，延年益寿……我，我就动心了……”

“妈老了，但妈真的不是怕死啊！我就是舍不得你！我都快八十岁了，可心里头总是忘不了那些年，你出去跟人家打打杀杀的日子，我怕我不在了，没人能好好照顾你……”老太太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

“可谁知道，自从那幅画挂到家里之后，我就一天比一天着迷，只要一会儿看不见它，我心里就难受得厉害。这几天更是浑浑噩噩的，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脑海里总是回响着一个女孩的声音，完完全全被她控制了……我真是该死啊，怎么能拿着刀子去伤害自己的儿子呢！”

“妈，您别说了，没有人怪您，我怎么会怪您呢！”看到老母亲如此伤心，赵见信的心也揪成了一团，他强忍着泪水，安慰道：“都怪我，这么多年来，让您一直为我担心。不过您放心，儿子都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也活明白了，哪还有什么江湖大哥，我呀，现在就是您的儿子，慕云的爸爸。我还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过几天我就把您看了几十年都不顺眼的刺青给洗掉……”

经过一番倾诉，赵老夫人的情绪总算渐渐平复下来。赵见信生怕自己的老母亲再受到刺激，连忙安排人将她送到后院去休息。

“洛掌柜，您看我妈要不要也吃点香椿粉？”赵见信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洛尘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那为什么我的女儿就要吃呢？”赵见信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原因很简单，因为令堂只是中了邪而已，但令爱却是成为了猎杀的目标。”洛尘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赵见信闻言，顿时面色大变，惊恐地问道：“还请洛掌柜明示。”

“不知道赵总对唐卡了解多少？”洛尘不答反问，目光灼灼地盯着赵见信。

“我只知道，在藏地，这是一种常见的绘画形式，其中绝大多数描绘的都是密宗神像。”赵见信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忆着自己对唐卡仅有的一些了解。

“其实在密宗统治高原之前，那里的人们信奉的是黑苯教。在黑苯教盛行的时代，唐卡就已经出现了。黑苯教是一种更加接近于巫术的教派，充斥着许多血腥的仪式，其中最常见的便是人祭。剥皮也是人祭的一种，既是一种残酷的刑罚手段，也是一种用来祭祀神灵的仪式。那些古老的法师们认为，人皮是一种能够沟通神灵的载体，他们坚信，在人皮上绘制护法神像，能够镇压邪魔外道，抄录经文，则能更容易地被神灵所感知。当然，这个时期的人皮，一般都选用那些功德圆满的老法师圆寂之后留下的。可到了后来，各种邪说渐渐多了起来，其中有一种传说，用少男少女的人皮制作唐卡，再绘制出他们生前的模样，只要悉心供养，便能渐渐生出和他们一样的容颜。”洛尘的声音不高，但却充满了神秘和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金秘书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惊呼出声。

“之所以选择少男少女的皮肤，就是因为他们的皮肤更为细腻，延展性更好，也更方便作画。在用刀之前，他们会让即将被处决的人，连续多日食用酥油和牲畜的血，以此来使他们的皮肤更加光泽，更加透亮白皙。取皮之前，还要强迫他们服用一些烟土，以麻痹他们的神经，务求鲜活鲜用，至于那下的第一刀，通常就在后脊上，从脖颈一直划到尾椎……”洛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个讲故事的人，将那段尘封的历史娓娓道来。

金秘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说，难道说小姐之所以会吃那么多的毛血旺，那么多的油脂，就是……万幸啊，万幸，赵总，咱们遇到了洛先生。您想想看，那天夫人去画堂，可不是正好看见神志不清的老夫人，手拿刀子在小姐的面前比划……要是再晚一点，可就……”

赵见信听到这里，早已是冷汗涔涔。

他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洛尘及时出现，赵家恐怕真的会万劫不复。

“洛掌柜，别看我平时穿得西装革履，其实骨子里，我还是个粗人。你可能也听说过我以前的事情，所以，那些客套恭维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说一句，你就是我赵见信的恩人。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你只需要打一声招呼，我赵见信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尽力帮你。”赵见信语气诚恳，目光坚定。

“赵总客气了！”洛尘淡淡一笑，谦虚地说道：“我一直都坚信一句话，那就是一个男人最大的体面，就是你还有被他人利用的价值。看似我是在帮助赵总，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找一口饭吃。而且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场交易，毕竟，这幅唐卡，我是要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