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画中魇

“你接着来我这是想一箭双雕，既来探望老身，又想顺道把我这个老不死的疯婆子给收拾了，对吗？”

赵老太太语气尖酸，咄咄逼人。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哪有半分老人的慈祥和蔼，简直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面对如此直白的质问，赵见信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妈，最近看您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加上家里接连发生这么多事情，我这也是担心您，所以才想着请洛掌柜来看看。您别多心，就当是让他给您解解闷……”

“解闷？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可解的？”老太太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洛尘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这辈子就一个爱好，喜欢涂涂抹抹，也喜欢欣赏别人的画作。可你呢？却偏偏要从中作梗，挑拨我和我儿子的关系。说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不就是想为难我这个老太婆吗？行啊，我成全你！都给我跟我去画堂，我倒要看看，我哪幅画碍了你的眼，让你这么处心积虑！”

既然对方主动邀战，洛尘自然不会退缩。

“既然老夫人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赵老夫人，朝着后院的画堂走去。

走到画堂门口，老太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洛尘：“你说我带回来的画有问题，好，我今天就让你们看个清楚明白。但是，如果看完之后，发现根本没什么问题，又该怎么办？”

“那依老夫人之见呢？”洛尘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呵呵，不是我这个老太婆心狠手辣，实在是我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像你们这种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我见得多了！倘若没事，你们两个就从这里给我老老实实地跪着爬出赵家！”老太太语气森寒，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直指洛尘。

站在一旁的董召秦听得直咧嘴，连忙在一旁打着圆场：“老夫人，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吧……”

洛尘却神色不变，仿佛根本没把老太太的威胁放在心上：“就依老夫人所言。”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幅画绝对有问题。

听到洛尘如此干脆的回答，老太太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她猛地推开画堂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董召秦赶紧凑到赵见信和金秘书身边，低声提醒道：“赵总，金秘书，待会进屋之后，千万别盯着那些画看，也不要深呼吸，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

众人鱼贯而入，走进画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感到一丝诧异。画堂里安静祥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哪里有半分阴森恐怖的气息？古典的挂画和精致的陈设，营造出一种浓郁的艺术氛围。脚下是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置身于云端。

赵老夫人冷哼一声，走上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倾泻而入，洒在墙上的画作上，让原本略显昏暗的画堂瞬间明亮了起来。

“儿子，这些画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名家之作！你让这位洛先生好好说说，我哪幅画不对劲了？”老太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洛尘心中也感到一丝疑惑。之前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怎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径直走到画堂最里面，那副挂在正墙上的唐卡画像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画中的少女。然而，看了半天，他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金秘书站在一旁，仔细欣赏着那副唐卡，忍不住连连赞叹道：“老夫人这眼光真是没得说！你看这色彩的运用，简直是妙笔生花！画面的层次感和立体感都非常强烈！远处的羊群，近处的少女，浑然一体，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我甚至都感觉到了高原草甸上那清冽的风！”

赵见信也在画堂里转了一圈，微微皱着眉头。他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

董召秦悄悄地拉了拉洛尘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洛掌柜，这是怎么回事？跟之前的情况不太一样啊……这画我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啊。”

洛尘抬起头，再次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唐卡，心中充满了疑惑。

所谓的唐卡，是高原地区一种独具特色的绘画艺术。它以金银丝线为骨，以珍珠、玛瑙、珊瑚、松石、孔雀石、朱砂等珍贵的矿物宝石，以及藏红花、大黄、蓝靛等植物为颜料，色彩鲜艳，光彩夺目。

绝大多数唐卡都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描绘的都是密宗诸佛菩萨。像这种单纯描绘风景和民俗人物的唐卡，确实比较少见。

画中的少女天真烂漫，神态安详。说实话，她的眉眼之间，确实和赵总的女儿赵雅，刚见面的时候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如花似玉的年纪，都是那般清纯靓丽。

“小子，看出什么问题了吗？”赵老太太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走到洛尘面前，语气轻蔑地说道：“不懂艺术，可以理解。可要是装神弄鬼，在我们赵家可是行不通的！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是自己跪着爬出去，还是要我让人帮你们一把？”

“妈，您这是干什么……”赵见信有些无奈地劝道：“没问题不是更好吗？”

“本来就没事，是他们在这儿无事生非！不是我和他们过不去，是他们实在太让人恶心了！今天不跪就是不行！”老太太的态度十分强硬，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董召秦拍了拍洛尘的肩膀，走到老太太面前，笑着说道：“老夫人，您消消气。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我这人一向在市井上散漫惯了，说话没个把门的，信口开河，惹您生气了，就由我跪着出去吧。但我这小兄弟就算了吧，他靠的是名声吃饭，要是今天跪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一行混啊……”

说着，董召秦就要弯下膝盖。

一直沉默不语的洛尘，忽然抬起手，一把扶住了董召秦。

老董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我的洛掌柜，我的尘子爷，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洛尘神色平静地说道：“金秘书，麻烦你把窗帘拉上吧。老董，去，在那幅唐卡的下面，点一炷香。”

原本一副胜券在握，气定神闲模样的赵老夫人，一听到这句话，瞬间脸色扭曲，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这是我的画堂！你点香干什么？不许点！不许点！赵见信，你还是不是我儿子？还不赶快把他们给我赶出去！你们这是没事找事！故意来恶心我！”

老太太的情绪彻底失控，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根本不像一个年迈的老人。她张牙舞爪地冲向董召秦，想要阻止他点香。

董召秦则一拍大腿，在一旁帮腔道：“对啊，我想起来了，那幅唐卡的下面，原来明明是供奉着香火的！”

说着，他从洛尘的黄布口袋里抽出一炷香，就要点燃。

“你们这群疯子！你们这群该千刀万剐的东西！不许点！给我放下！”老太太的嗓音变得尖锐刺耳，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和稳重。她疯狂地冲向董召秦，想要夺走他手中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