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画中邪

“赵总，您不必太过自责，千金已无大碍！”洛尘宽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这两日，赵小姐切记闭门谢客，饮食以清淡为主。不过，有一味佐料务必加入——那便是我嘱咐过的香椿。若觉不适，尽可呕吐，此物乃大阳之精，入腹可驱散污秽，荡涤邪祟，体内积郁之物，终需宣泄而出。至于手臂上的青线，每日以艾草轻拭，三日之后，自会消散。”

赵见信闻言，神色肃然，连忙吩咐身旁的金秘书与刘嫂：“都听清楚洛掌柜的吩咐了吗？这几日，务必事事上心，慕云的母亲不在身边，我这个做父亲的若再疏于照料，那真是罪该万死。”

刘嫂领命而去，前往照料赵小姐，厅堂内的气氛稍稍缓和。

赵见信一边谦恭地引洛尘前往正堂，一边语气急切地询问，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还会牵连到年仅十几岁的爱女身上。

“世间万事，喜怒哀乐，成败得失，依道家之说，皆系于二字——命运。命，乃天定，难改；运，乃时势变迁，随缘而动。简而言之，命是因果轮回，运是阴阳调和。赵府之事，实则在于阴阳失衡。初入府邸，尚觉清风拂面，心旷神怡，然一踏入这方小院，顿觉阴风阵阵，寒气逼人。观我此刻，毛孔悚然，汗毛倒竖，可见一斑。老夫人、夫人与千金，皆是受阴气所侵。”

赵见信眉头紧锁，疑惑道：“为何我却安然无恙？”

洛尘淡然一笑：“赵总有所不知，您乃纯阳之体，平日里尚需玉握之类的阴寒之物来调和体内阳气，自然无惧阴邪之气。但三位女眷则不然，女子本属阴柔，再加上府上那件器物，阴邪诡异至极，这才导致宅邸不安。”

“究竟是何物？”

“老夫人画堂中的那幅画，那幅少女牧羊的唐卡。”洛尘一语中的。

董召秦连忙在一旁添油加醋：“对对对，就是那幅画，邪门得很！我一进去就感觉魂魄都要被吸走了。赵总，我看您得赶紧处理掉那幅画才是啊！”

“我的画怎么了？是谁要处理我的画？”

一道略带愠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位身材消瘦，面色阴沉，身着华服，珠光宝气的老妇人，缓缓走了进来。

她目光犀利，环顾四周，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赵见信神色一凛，连忙迎上前去，语气恭顺地问道：“妈，您……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哎呦呦，原来是赵老夫人大驾光临啊！”董召秦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去：“小董给老夫人请安了！您瞧瞧，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依旧身姿轻盈，举止优雅，见了您，我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松风鹤骨，风韵……风韵犹存啊！”

“咳咳……”洛尘在一旁暗自捏了把汗，心想这董召秦差点就说漏了嘴。

“什么松风鹤骨，老喽，没用了！儿子都离心离德了，还谈什么主母的尊严？”

“妈，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什么时候……”

“刚才谁说要把我的画处理掉？”老太太毫不客气地打断赵见信，目光如炬，直逼洛尘和董召秦：“现在这世道，沐猴而冠之辈是越来越多了，三条腿的蛤蟆，爬上香案就装神仙了。”

“谁说的？哪个人说的……我……我们没听见啊！”董召秦连忙低下头，神情紧张地拉了拉洛尘的衣袖。

洛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夫人不必动怒，您这会儿不应该是在午睡吗？”

“就是你给我孙女吃的香椿？”老太太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地盯着洛尘，仿佛要将他看穿。

洛尘不慌不忙，语气淡然：“老夫人从后院而来，尚未去探望赵小姐吧，您是如何得知赵小姐服用了香椿的呢？”

老夫人显然没有料到，洛尘会抓住这句话的漏洞发难。

她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我虽然是个耳聋眼花的老太太，可终究还是赵见信的母亲，知道自己孙女的情况，很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可问题是，知晓此事的人，只有厨房的师傅、刘嫂、金秘书，就连赵先生也是刚刚才得知，究竟是哪个下人如此尽心，特意跑去将此事告知于您呢？”

一时间，厅堂内一片寂静，气氛微妙。

金秘书反应迅速，连忙上前，低声劝道：“老夫人，先生正与洛掌柜谈论要事，不如我先送您回房休息吧，您该服药了。”

“服药？我生病了吗？见信，你说，我生病了吗？”老太太显然深谙拿捏儿子的手段，先是委屈地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红，紧接着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声色俱厉地质问，让赵见信顿时面露难色。

金秘书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秘书，连忙上前解围：“老夫人您今日气色确实很好，精神矍铄。对了，刚才下人们说，前湖的莲花都开了，老夫人不妨去赏赏花，散散心？”

“我哪儿也不去！”赵老夫人横了洛尘和董召秦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见信啊，这两位是什么人啊？我记得你以前交友甚广，不说交往的都是达官显贵，至少也是文人雅士，如今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啊？”

赵见信无奈地朝洛尘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一边安抚着母亲的情绪：“妈，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尤其是这位大吕当铺的洛先生，更是妙手回春，治好了我的顽疾。我带他们来家里，一是叙叙旧，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