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骰子归属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泼洒在小巷里，洛尘费力地站起身，身上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洪伯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两把寒光闪烁的刀锋，直直地刺向他。“骰子，就在你手中？”

洛尘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迎着对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错，就在我手里！”

“交出来！”洪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洛尘摇了摇头，紧紧攥着手中的骰子，语气坚定：“对不起，现在它归我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宝贝，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一旁的赌鬼急得直冒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洛尘身边，压低声音哀求道：“洛先生，我之前就说了，这东西真不是我的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赶紧把东西交出去吧！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他们必须带回去……”

洛尘猛地提高了嗓门，打断了赌鬼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我也说过了，它对我同样很重要！”好不容易发现一件阴货，他绝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失去。

洪伯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缓缓说道：“看来，我只能亲自动手了！”话音未落，他便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眨眼间就到了洛尘跟前。

洛尘心中一惊，立刻抬手招架，想要阻止对方。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洪伯便已经探手入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将骰子抢了过去。

洛尘顿时急红了眼，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顾不上其他，只想拼死一搏，大不了就是一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骰子在洪伯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滴溜溜地旋转着，随后竟然又鬼使神差地滚落了下来。

洛尘本能地想要挥手去夺，可还没等他的手掌完全握紧，那骰子就像是倦鸟归巢一般，径直跳到了他的手中。他的手掌甚至都没有完全合拢，但那骰子却仿佛生根了一般，牢牢地吸附在他的手心，纹丝不动。

洪伯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赌鬼也傻眼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洪伯，你……你看到了吧？我没撒谎啊！我早就说了，这骰子就好像认准了他一样……”

就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之际，洪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竟然直接单膝跪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匍匐在了洛尘的跟前。

不要说其他人，就连洛尘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老者，而且，刚才短暂的交手已经让他明白，对方的实力明显远在自己之上。

按理说，对方完全可以轻松地将自己制服，根本没有理由反而向自己行如此大礼。

当然，感到震惊的绝不仅仅是洛尘一个人。

断了腿的梁兰成，掉了牙的袁天昌，乃至一直以来都高傲自负、不可一世的柳步尘，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愣了几秒钟，柳步尘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洪伯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您……您就是六域山庄阴家的管家洪老先生吧？贫道曾多次拜上名帖，却始终未能得见，今日能在这里相遇，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可是……可是贫道不明白，您怎么……怎么会拜这个无名小子？”

洪伯依然没有抬头，只是语气低沉地说道：“柳步尘，六域山庄什么时候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不不……不敢，贫道绝然不敢过问，我……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柳步尘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收起你那无聊的好奇心，不该问的事，少问！”洪伯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还有，你刚才说要砍掉这位小先生的手？”

“我……我……贫道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但是是他先出言戏谑我的弟子。正所谓，成师者之德，荫护门人为上，护佑苍生为中，包容敌人为下。我……我不能不帮衬自己的弟子啊！”柳步尘强词夺理地辩解道，试图为自己开脱。

洪伯冷冷地说道：“现在，我要求你给这位小先生道歉。”

“啊？”柳步尘顿时愣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你不肯？”洪伯依然没有抬头，但语气却陡然加重，仿佛带着千钧之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躲在柳步尘身后的袁天昌气不过，大声嚷嚷道：“我犯了错，师父已经教训过我了，现在应该是要好好整治这个姓洛的小子了，你却要让我师父给他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告诉你，甭管你是谁，在这云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没谁敢对我袁天昌颐指气使。我……”

“混账东西！”袁天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步尘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打得他嘴角都流出了血丝。

“我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出头了？”柳步尘怒声呵斥道。

“弟子……弟子不敢，我……我只是替师父您感到委屈……”袁天昌捂着脸，委屈地说道。

“你别再外面给我丢人现眼，我就省心了！”柳步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柳步尘虽然脸色苍白，胡子都在颤抖，但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忤逆洪伯的意思，转而走到洛尘面前，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洛掌柜，柳某行事不周，今日特向您致歉，愿您大人大量，包容我的过失，莫要让我心中难安。”柳步尘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极不情愿。

洛尘站在原地，虽然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知道，今天自己算是死里逃生了。

一想到就在刚才，这个灰头土脸的老头还满眼凶光，恨不得立刻铡掉自己的双手，他就无法轻易平静下来。

不管现在自己仗的是谁的势，也不管未来是否还要再进行清算，但此时此刻，他必须睚眦必较，绝不轻易放过对方。

洛尘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柳步尘那雪白的胡须。

柳步尘一愣，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怒火，仿佛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柳先生，胡子疼吗？”洛尘笑眯眯地问道。

“你！我……疼，疼啊！”柳步尘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此说来，看来还是我算对了，我的手不但没有被铡去，反而还摸到了你的胡子。”洛尘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柳步尘双拳紧握，骨节因为愤怒而变得苍白，但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说道：“是，我输了。”

洛尘松开了他的胡子，走上前，语气郑重地说道：“你刚才说，我最大的错误，是不该动你的人。现在我也要说一句，只要我还活着，像袁天昌这种借凶杀人的败类，我就一定要管。今天你不是没能杀掉我吗？明天你大可以继续来找我，记住了，我就在大吕当铺等着你。但希望你下次，别再玩这种设下陷阱、暗中埋伏的把戏了，实在是太低级了，一点都不上档次。”

此时，一直沉默的洪伯终于开口说道：“柳步尘，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今年，你会收到六域山庄七月半大会的请柬。”

听到这话，原本老脸铁青的柳步尘瞬间从郁闷变得极度亢奋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震惊、喜悦和难以置信交织的情绪。

“谢谢洪先生，谢谢六域山庄，柳某不胜感激，到时候一定前往恭听天下算者们的高深道法和精妙术理。”柳步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