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毛老道

洛尘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肌肉紧绷，刚想回头查看，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几个彪形大汉，像堵墙一般挡住了他的退路。与此同时，废品堆的阴影里也钻出了四五个人，一个个面色不善，凶神恶煞。顷刻间，他便陷入了一个由二十多人组成的包围圈。

“川……尘子，对不住了，我也是迫不得已，他们……他们逼我的……”

老邱满脸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也颤抖得厉害，像秋风中的落叶。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儿接踵而至。就像吃了黄豆后的连环屁，一个接一个，防不胜防。而且往往第一个只是个预兆，后面还酝酿着一个威力更大的。

洛尘无奈地苦笑一声，这真是流年不利，丧气到了极点。

“梁兰成，我说你两句‘白皮脆鸡’，你还不乐意了？能不能有点骨气，干点正事儿？”洛尘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呦，知道是老子了？看来你小子还算有点眼力见儿，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梁兰成一把推开老邱，从墙后走了出来。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洛尘心里清楚，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倒霉不能怨别人，只能怪自己疏忽大意，没能及时察觉到危险。

首先，来老邱这里的时间就不对劲，当时就应该提高警惕。其次，进门的时候，废品站里冷冷清清，根本没有生意，这也很反常。最后，老邱刚才答应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发颤，情绪也不对。师父曾告诫过他，做任何事情，出现两个异常，就应该全身而退；如果有三个异常，还执迷不悟，那就只能怪自己愚蠢了。

“梁兰成，我洛尘栽了，我认栽！但就算我今天折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狼心狗肺、靠女人吃饭的窝囊废的事实！再说了，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还没把我怎么样呢！”

洛尘弯腰捡起一根废弃的塑料管，左手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山鬼花钱，然后朝着梁兰成勾了勾手指，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有种你就过来，老子今天非把你那吃软饭的家伙给废了！”

梁兰成和洛尘交过手，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下身，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二十打一，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凭什么过去？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一条腿，我……我给你们二十万！”

然而，那些人却无动于衷，显然并不听从梁兰成的命令。

“梁先生，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该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

一个阴沉的声音传来，袁天昌终于现身了。

不过，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后，双手垂在身侧，姿态谦卑得像个奴才。

在两人身后，还有四个人吃力地抬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铡刀，那是过去用来铡牲口草料的农具。袁天昌得意地一挥手，那铡刀便“轰隆”一声，被扔在了人群的正中央，沉闷的声响震慑人心。

“洛掌柜，别来无恙啊！”袁天昌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

洛尘不屑地撇了撇嘴，回怼道：“没记错的话，前天才见过吧？就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了。怎么，上次的莲花罐没害成我，玩算术又玩不过我，现在就想亲自下场，动用武力了？”

袁天昌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大声说道：“上次回去之后，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凭什么能算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这根本就不合常理！输了，我认！但输得不明不白，我绝不甘心！今天，我不和你斗，我特意请来了我的师父！他老人家听说了你的事情，对你很感兴趣。”

两个黑衣人搬来一把黑漆交椅，老者一言不发，眯着眼睛，神色倨傲地盯着洛尘，缓缓地坐了下去。

十几个身穿道袍的弟子模样的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如洪钟地高呼：“恭迎柳真人！”

白衣老者微微点了点头，众人这才敢起身，站立在他的身后。

好家伙，这排场真是够大的！

“老朽燕城柳步尘，小先生，有礼了。”老者气场十足，端坐在交椅之上，只是用脚尖轻轻一点，那把铡刀便“嗖”的一声飞到了洛尘的脚下，刀锋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芒。

柳步尘？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洛尘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此人在燕城颇有盛名，据说曾在九真观修行，在算术上堪称一绝，许多豪门望族都将他奉为座上宾。甚至有传闻说，云城的前首富曾想请他去给自家的祖坟看风水，结果被他一口回绝，根本看不上这种边陲小城的土财主。没想到，袁天昌竟然是他的弟子。

“原来是柳老先生！”

洛尘微微一笑，抱拳行了一礼。

正所谓“玄门十人，骗者为九”，江湖术士大多都是招摇撞骗之徒。但像柳步尘这种名声在外的人物，多半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久仰柳老先生的大名，燕城一算惊风雨，八月北风过长城。据说当年燕城建造白云观，供奉三清道祖，却忘记请您主持大醮法会，结果您一怒之下，掐指一算，说燕城失德，必有冰雪之灾，谁料当年八月竟然真的天降大雪，酿成了百年未遇的灾难。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柳步尘面若冰霜，神色冷淡地说道，“你用不着害怕我，也不用拍我的马屁。今天前来拜会，只是想领教一下小先生的高招。”

“呵呵，柳先生误会了。我刚才的意思是说，先生虽然神通广大，但这心胸却未免有些狭隘了。不就是一个大醮法会受了点冷落吗？竟然要以八月飞雪来诅咒一城百姓，这样的气量，也就不难理解，您为何会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弟子，跑到这偏远的小城来和我斤斤计较了。”

“如今正道失传，歪门邪道横行，才让那些只会奇技淫巧、雕虫小技的宵小之徒，得以大行其道。我就不相信，哪个真正的算命先生，会去算别人内裤的颜色这种下流的事情！你也不用拐弯抹角地讽刺我，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倘若只是个欺世盗名之辈，今天我就用这把铡刀，铡了他的双手！”

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目光锐利如刀，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洛尘也有些恼火了，提高声音反驳道：“怎么？不合你心意，就是欺世盗名；术法与你不同，就是旁门左道？难道你就是唯一的标准答案？我且问你，你这徒弟在外面用窑门骨灰罐害人，你知不知道？这算是旁门左道，还是奇技淫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