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骰子?前辈?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4373更新时间:25/07/08 16:52:58
原本,那尊碧霞元君像,静静地矗立在东营村那破败的龙王庙里。
村民们口口相传,修建龙王庙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谁曾想,庙宇落成之后,非但没能如愿,反倒是天公不作美,风雨失调,村里几口赖以生存的水井也相继干涸。更有甚者,有村民夜半醒来,隐约瞧见龙王庙内闪烁着青、黄两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相互缠斗。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村民们纷纷议论,说这东营村龙王庙里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龙王,而是一条兴风作浪的邪龙。
于封絮受邀前往龙王庙,仔细地将庙里庙外勘察了一番。最终,在一众小神像之中,发现了那尊饱经风霜的碧霞元君像。那尊由珍贵的绿檀木雕刻而成的神像,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全身乌黑,仿佛经历过一场无情的焚烧。
碧霞元君,乃是泰山之神,更是掌管和庇佑九州女性的至高女神,历来都应供奉在主位之上。无论在哪座庙宇,都从未有让碧霞元君屈居辅神之位的道理。东营村的村民们只知敬神,却并不了解神祇之间的关系,随意地将搜罗来的神像填充其中。这样的做法,不仅导致了山水相冲,更为关键的是,庙宇的主位仅仅是一位龙王,根本无法镇压住如此高位的神像。
于封絮向村民们详细地阐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最终以“死当”的形式,将这尊“惹是生非”的碧霞元君像暂时请到了大吕当铺之中。后来,这尊神像便被徐教授夫妇二人虔诚地请回了家。
徐教授的妻子常年体弱多病,而且经常在夜里看见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异象,导致精神状态一直处于恍惚之中。
“洛尘,你师父不在吗?”徐教授满面春风,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这次来,是专程来感谢他的。说实话,我自认为是个知识分子,以前总觉得那些什么阴阳八卦,都是无稽之谈,是封建迷信的糟粕。但这次,我是真的心服口服了……自从将神像请回家之后,我妻子的身体明显好转,精神也变得焕发起来,再也没有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锦旗展开。
“慈悲典当,共赢天下。”八个大字,熠熠生辉。
徐教授还不忘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洛尘的手中。
对于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洛尘并没有拒绝。
“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在,但这面锦旗我替他收下了!”洛尘笑着说道:“我也借着这股喜气,祝您大吉大利!”
经过一番亲切的寒暄之后,徐教授准备告辞离开。
这时,洛尘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徐老师,我记得您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说过您一直还没有孩子吧?”
听到这个问题,徐教授的笑容略显勉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妻子身体不好,属于不易受孕的体质。这些年来,我们确实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始终未能如愿。这件事我不太想多提,我怕给她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请您稍等片刻!”
洛尘连忙转身走向后厅,将那个装有香薰的精致竹箱取了出来。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的,正是前两天他得到的那件红百衣。
徐教授夫妇二人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而且家境殷实,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家。如果这小东西能够降生在徐老师的家中,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善举,兑现了一份承诺。
“徐老师,您将这个箱子带回去,但切记不要打开。只需将其放置在家中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即可。一个月之后,您再将它送回给我。”洛尘叮嘱道。
“这……这是……”徐教授疑惑地问道。
洛尘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一笑。徐教授顿时心领神会,激动地说道:“洛尘,我该如何感谢你才好啊!”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您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等一个月之后,有了好消息,您再给我包个红包就行。对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您最好先将碧霞元君像供奉到其他的房间,切记不能让它和这个箱子放在同一个地方。”
徐教授连连道谢,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竹箱,满怀希望地离开了。
洛尘神情庄重地将锦旗高高地挂了起来,他点燃一支香烟,仔细地端详着锦旗上的每一个字,心中充满了喜悦。他觉得,经营当铺,挣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够将那些原本被视为凶险之物,转化为能够带来幸福和希望的宝物,这种成就感同样令人无比满足。
晚饭草草地应付了几口,洛尘便独自一人坐在柜台后面发起了呆。
百无聊赖之际,他又将那副古老的骰子拿了出来。
这副骰子,真的是越看越让人感到惊艳。它明明是由骨头制成的,却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让人爱不释手。
“六秩宏音,大吕黄钟,啧啧,大吕典当铺。真是个好名字啊!”洛尘一边赞叹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掷着骰子玩耍。突然,他听到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他抬起头,只见一位衣着朴素,但精神矍铄的老大爷正抬头看着自家的匾额。
这位老大爷左手提着两个空空的易拉罐,右手紧紧地攥着一个破旧的废纸盒,看起来像是一位以捡拾废品为生的老人。
不过,洛尘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未在附近的巷子里见过这个人。
“小伙子,玩着呢?”老大爷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洛尘手中的骰子上。
洛尘礼貌地笑了笑,顺手将骰子收了起来。师父曾经告诫过他,这种东西属于招惹是非的玩意儿,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大爷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当铺的布局,咂了咂舌,感叹道:“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标准的老铺子了,这家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吧。”
洛尘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是有些年头了,大伯,您有什么事吗?”
“嗨,没事,我就是看见这家当铺,觉得格外亲切。”老头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开过一家当铺,叫做黄钟当铺。你瞧,黄钟大吕,这两个名字是不是挺凑巧的?”
“大伯您姓黄?”洛尘好奇地问道。
“我不姓黄,小伙子,难不成你姓吕不成?”老大爷反问道。
“我也不姓吕!”洛尘笑着说道。
“这不就结了嘛,就是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罢了!”老头笑嘻嘻的,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唉,那时候我就和你一样,也是整天趴在柜台上,一呆就是一整天。”
两人随意地聊了几句,洛尘发现,这位老人在典当行方面的确懂得不少门道,看来,他的确是一位资历颇深的前辈。
## 第1章 碎骰
同行的人,总能聊上几句,产生些许共鸣。
只是洛尘心头泛起一丝疑惑,按理说,开典当行的,哪有赔本的买卖?这老头,究竟是怎么混到靠捡破烂为生的地步的?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你也喜欢这玩意儿?”
老头咧嘴一笑,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沧桑,随后竟然也从破旧的口袋里摸出了三枚骰子。
只不过,这骰子是再普通不过的塑料制品,廉价而粗糙,与洛尘的那一套翡翠骰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怎么样,小兄弟,咱们玩一把?”
话题又绕回到了骰子上,洛尘顿时警觉起来,他连忙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不了,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刚才那骰子,不过是一件当品罢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不赌钱,咱们就赌一包烟,如何?”老头不死心,继续怂恿道。
“算了吧,我对这个真没兴趣!就算是一包烟,也是赌博吧!”洛尘再次拒绝,语气坚决。
“好啊!”老头朝洛尘竖起了大拇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小子,有定力,不像我,当年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把好好的当铺都给输光了。”
老头说完,突然紧紧地攥起拳头,掌心里顿时传来“咯嘣”一声脆响。他叹息着,转身走出了店门,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洛尘有些惊讶,他下意识地认为老头是将骰子给捏碎了,于是赶紧起身想要送送他。
“于掌柜,请留步!”老头摆了摆手,阻止了洛尘的脚步。
洛尘一愣,疑惑道:“大爷,您认错人了吧?我不姓于啊!”
“是吗?”老头深深地看了那当铺的门匾一眼,接着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撒,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尘一眼,便迈步走下了台阶,口中还喃喃自语道:“不姓于最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洛尘一头雾水,他快步追到门口,老头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低头一看,只见骰子的碎渣竟然深深地嵌入了脚下的青砖地上,触目惊心。
我的个老天爷!
这老头,绝非等闲之辈啊。
难怪江湖上都说,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是最容易被埋没在人群之中的。
洛尘向来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可他万万没想到,刚才那个衣衫褴褛、捡破烂的老头,竟然身怀如此强悍的手段。
那三枚骰子,不过是普通的塑料制品,他能将其捏碎,倒还说得过去,可将碎片嵌入坚硬的青砖,这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洛尘难以置信地弯下腰,伸出手去触摸那些碎片,入手冰凉,那些碎片确确实实是深深地嵌入了青砖之上。他稍微用力拨弄了一下,手指肚顿时传来一阵刺痛,竟被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嘶!”
洛尘倒吸一口凉气,仔细观察才发现,这骰子的碎片竟然也十分特殊。无论是什么形状,它们每一面的边缘,都像刀刃一般锋利,密密麻麻地嵌在那砖地上,犹如镶嵌了一层细密的刮鱼鳞小刀,稍不注意便会伤人。
这老头,究竟是什么人啊?
洛尘震惊之余,又多了一丝担忧。
老头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说自己“不姓于最好”。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是自己姓于,他捏碎的就不是骰子,而是自己的骨头了?
可是,自己虽然不姓于,但师父可是姓于啊!
洛尘看了看时间,虽然比平时早了一些,但他还是决定关上店门,以防万一。
他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可惜的是,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师父。
于封絮这个人也很奇怪,他一直拒绝使用电话,甚至连寻呼机都不用。
用他的话说,电话这东西,就像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睛和耳朵。既然声音能传过来,那只要有人想找到你,一定也会像声音一样,通过声音的传播找到你。所以,他从来不用任何通讯设备,行踪飘忽不定。
“师父啊师父,你究竟在哪儿啊!”
洛尘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爷俩只是开一家小小的典当铺而已,虽然日子过得不算拮据,但也绝非大富大贵之家。师父为什么总是如此小心谨慎,就好像总担心有人要算计他们似的。现在好了,想联系他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还好,关上店门之后,一切都还算平静,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一直到深夜,洛尘仔仔细细地检查完了门窗,确认绝对安全之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沉沉地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昏昏沉沉,梦里也是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老头阴森的笑容,一会儿又是师父语重心长的教诲,让他不得安宁。
早上醒来,洛尘只觉得两条胳膊有些酸疼,像是做了什么重体力劳动一般。尤其是昨晚被骰子碎片割破的那个手指,竟然还有些隐隐作痛,甚至有些发痒。
洛尘赶紧检查了一下伤口,只见伤口周围有些红肿,似乎是发炎了。
他不敢大意,连忙去了隔壁老马的诊所,想让老马帮忙看看。
老马接过洛尘的手指,对着伤口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洛尘瞧见他这副严肃的神态,心里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马老,您倒是说句话啊!我这手,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是在思考啊,究竟是给你开一张创口贴呢,还是给你一根碘伏棒呢!要不,我再给你唱一首‘小娃娃别哭’?”老马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
“靠,你老小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这手多严重呢!”洛尘没好气地说道。
老马翻了个白眼,挖苦道:“你还好意思说吓一跳?就这么点儿大的伤口,流的血还没蚊子的大姨妈量大呢,你还跑我这儿来看来了。放心吧,屁事没有,喏,给你一张创口贴,贴上半天就好了。”
被老马一通埋汰,洛尘悻悻地回到了当铺。他正打算洗把脸清醒一下,就看到董召秦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这家伙满面红光,神采飞扬,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尘子,好消息!赵总邀请咱们去他的庄园呢!”
“什么时候的事?”洛尘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语气平淡地问道,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
“就是今天早上啊。金秘书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赵总说的,有重要的事,想请咱们过去帮忙。”董召秦激动地说道。
“请?你是从哪儿体会到‘请’这个字的?”洛尘嘴角微微一撇,反问道。
“这……这金秘书可是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啊……这还不算请吗?”董召秦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算请吗?这叫通知!说难听点,这叫传唤,跟招呼自己家的看门狗差不多!还请呢!”洛尘不屑地摆了摆手,说道:“昨天陪你瞎胡闹了一整天,今天我有事,我得看店。你想干嘛就干嘛去,记着啊,把那玉勒子给我捎回来就行了。”
“我去?我……我自己去算怎么回事啊?”董召秦嘿嘿一笑,凑到洛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尘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人家打电话给我,主要是想请你过去。听那意思,是真有事要办,我一个人哪儿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