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坟场惊魂

“这是哪里？”

一片死寂之中，洛尘猛然惊醒，他挣扎着从一个土坑里爬了出来，惶恐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呆若木鸡，无边的旷野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坟冢，一个挨着一个，像是无尽的军队列阵，肃穆而压抑。

坟堆之间，稀疏地生长着几棵畸形的歪脖树，每一棵树上都悬挂着七零八落的上吊绳，有的绳索上甚至还挂着风干的尸皮，在微风的吹拂下，如同幽灵般轻轻颤动着，令人毛骨悚然。

“钉棺钉，手中胆，死尸的头发，嘎巴碗。上吊绳，木偶人……”

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再次回荡在洛尘的耳边。那声音似歌非歌，似经咒非经咒，充满了诡异和不祥。

洛尘踉跄地踏上一座坟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在远处，一片荒草丛生的山脊上，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显得格外刺眼，如同地狱里盛开的血色花朵。

“你是谁！”

他声嘶力竭地朝着那身影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坟场上回荡，带着绝望和恐惧。他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那红衣身影追了过去。

那红衣人背对着夕阳，仿佛根本听不见洛尘的呼喊。只有她那红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飞舞，宛如一只娇嫩的手，在向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他奋力冲过一条田埂，又一条田埂，距离那红衣人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可以看见她那红色长裙上绣着的精致花纹。突然，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大地开始剧烈地塌陷，仿佛末日降临。

他在前面拼命奔跑，身后的道路、坟墓、树木都在一点点地崩塌、消失。

轰隆隆，那是地裂山崩的声音，那是通往万丈深渊的死亡召唤。

终于，他只需要纵身一跃，就能跳上那红衣女子脚下的高地。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突然失去了支撑力，泥土如同流沙般飞速滑落，他仰望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绝望地向下坠落。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突然，一缕红色的衣摆从上方垂了下来，如同从天而降的救命绳索，紧紧地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人，似乎想要拉他上去！

洛尘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疯狂地抓住那红色的衣摆，拼命地向上攀爬。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步一步地靠近断裂带，眼看着就要登上高地，看见那张朝向远方的脸庞了。

突然，一阵剧烈的拍打声传来，衣摆骤然断裂，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天空消失了，大地消失了……

“啊！”

洛尘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心力交瘁，精神萎靡。多年来，他饱受各种各样的梦魇折磨，但所有的梦境都殊途同归，总是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与真相失之交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啪啪啪……”

“呀呀呸的，哪个挨千刀的，大早上扰人清梦！不知道老子正在梦里和仙女谈恋爱吗？是痔疮长到脑门子上睡不着觉了？还是你家祖坟让人给刨了，让你跑这来撒野？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有没有点儿社会公德心啊！”

“洛……洛大哥，是我，我是小五。”

听到小五那怯生生的声音，洛尘这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顿时惊呼一声：“靠！都他娘的十点钟了！老子一觉睡到现在，这太阳都晒屁股了！”

他心中暗骂，都怪梁兰成和袁天昌那两个王八蛋，昨天非拉着自己喝酒，害得自己现在头昏脑涨，精神萎靡。

“小屁孩，一大早的，鬼哭狼嚎什么？出什么事了？”

“洛大哥，你赶紧去一趟茶馆吧，出……出大事了！”

小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听起来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洛尘不敢怠慢，连忙穿上衣服，连脸都没洗，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他一边往茶馆的方向跑，一边焦急地问道。

“死了……死了？”

“谁死了？大熊死了？我那可怜的大熊啊！这老实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不……不是熊大哥，熊大哥没死，是……是客人死了！”

“你小子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别他娘的喘大气，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熊雄那傻小子嗝屁了呢，我都差点想好怎么写悼词了！”

“早……早上一前一后来了两个客人，在雅间里喝茶聊天。后来，其中一个人离开了，另一个人就叫我们上点茶点。我……我端着东西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绿色的水……”

“然后呢？”

“然后熊大哥听见我的呼喊就跑了过来，他也吓坏了，要赶紧打120，可……可地上那个人却瞪着眼睛，死死地抓住熊大哥的手，不许打电话，不许报警。结果……结果说完这话，他就闭上了眼睛，没……没气了……”

洛尘听得一阵无语，忍不住吐槽道：“熊雄这个书呆子，人家不让报警就不报警啊？真死在你店里，你就摊上大事了！这家伙还真是适合去演动画片，不过不是演熊大……”

“那……那演谁啊？”

“废话，当然是演熊二啊！蠢萌蠢萌的，憨得可爱！”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茶馆，只见熊雄正摊开双手，愣愣地站在一个包间外面，两只手上沾满了绿油油的粘液，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

“人呢？没事吧？”洛尘朝着熊雄喊了一声。

熊雄张了张嘴，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包厢。

洛尘皱着眉头，硬着头皮顶着那股恶臭走了过去，发现一个人趴在包间的门口，地上全是粘糊糊的绿色液体，像是腐烂的绿藻一般。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干净整洁的茶馆里，此刻却不知从哪里涌来了一大群苍蝇，嗡嗡嗡地乱飞乱撞。

他顾不上那么多，蹲下身子，先探了探那人的脉搏。

虽然极其微弱，但还在跳动，这说明，人还没死！

他费力地将那人翻过来，一看那张脸，洛尘顿时愣住了，这不是马市街上那个摆地摊卖假古董的董召秦吗？这家伙人称“古玩界的大明白”，专门搜罗一些假货，然后高价卖给那些不懂行的老外，美其名曰“为国家赚外汇”。

既然是大明白，那么与他齐名的还有一个词，那就是“大聪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凡好好的词语，只要前面加上一个“大”字，那么这个词十有八九就变味了。

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他今天来这儿是有生意要谈，特意跑到这么僻静的地方来交易。

“老董！”

洛尘拍了拍董召秦的脸，大声叫了几声，但是他却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洛尘也顾不上脏，直接掰开了他那沾满了污垢的嘴巴。

董召秦的牙关紧闭，舌头紧紧地顶着上颚，喉咙里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但是从他颌下高高耸起的喉结肌来看，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