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粉色

“袁天昌，你这么说，岂不是承认了洛尘真的算准了赌约？”洛尘话音刚落，空气中仿佛凝结出一丝微妙的尴尬，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我作弊？真是天大的笑话！”洛尘故作惊讶地反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又不是你老子，能透视你穿啥？再说了，咱俩是死对头，你没事儿跟我爆料自己穿啥颜色的底裤？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我的算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吗？”

袁天昌原本还笑得前仰后合，此刻脸色比锅底还黑，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涩，他咬牙切齿地抱怨道：“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穿什么不好，非要穿粉色内裤……”

一旁的梁兰成也跟着哭丧着脸，埋怨道：“袁先生，您这话说的……我……我哪知道他真能掐会算啊。当初，您就不应该和他打这个赌……”

袁天昌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反驳道：“你还有脸怪我？刚才你怎么不跳出来阻止？现在放马后炮，早干嘛去了！”

眼看着这俩活宝就要上演一出“狗咬狗”的闹剧，洛尘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陡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愿赌服输！你们要吵架回家吵去，别在这儿碍眼！袁天昌，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别忘了，你可是发过誓的，若是敢赖账，天打雷劈！你堂堂一个修行之人，不会为了区区面子，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违背自己立下的重誓吧？”

袁天昌气得牙根都快咬断了，脸上的肌肉抽搐不止，最终，他还是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师祖。”

洛尘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他心情大好地摆了摆手，说道：“哎，乖徒孙，不用这么客气。记住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出门在外，低调点儿，夹着尾巴做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撞到铁板，栽在哪个大佬手里。明白了吗？”

袁天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洛尘，我承认，今天我栽了，输得心服口服。但是，我不服气！你给我等着，这事儿不算完，我一定会找人好好教训你一顿！咱们青山不改，细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完，袁天昌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撂下一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梁兰成依旧心有不甘，朝着袁天昌的背影喊道：“袁先生，赌约归赌约，报仇归报仇，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袁天昌头也不回地怒吼道：“我已经跟着你丢尽脸面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也输得当众脱裤子不成？”

梁兰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袁天昌直接打断：“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走！以后有的是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洛尘看着几人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朝着四个人挥了挥手，语气戏谑地说道：“大吕当铺，欢迎下次光临！各位要是碰到了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我这里典当东西。不管是房产地契，还是金银细软，我统统都要。哦，对了，梁先生的粉色内裤就算了，您还是留着当传家宝吧，说不定以后还能升值呢！”

直到对方的汽车彻底消失在夜幕中，洛尘这才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呢。

那赌鬼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塑。

“喂，醒醒，回魂了！”洛尘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赌鬼这才如梦初醒，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惊愕地看向洛尘，结结巴巴地问道：“洛先生，您……您简直是神人啊！能不能告诉我，您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厉害的算术？您怎么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能算出来？”

洛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算术这么无聊啊？我压根儿就没算！今天早上，这人渣被我揍了一顿，摔了个狗啃泥，他摔倒的时候，裤腰带松了，不小心露出了里面的颜色而已。话说，你都鬼鬼祟祟地跟踪我一天了，到底想干什么？”

赌鬼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您早就知道我在跟踪您？”

洛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拜托，大哥，跟踪人的时候，能不能别喝那种劣质酒了？你知不知道，风一吹，整条巷子都是你身上的酒味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要回去睡觉了。”

赌鬼一脸窘迫，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洛先生，洛掌柜，我……我能求您把那骰子还给我吗？”

洛尘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不行！”

赌鬼一听，顿时急了，大声质问道：“为什么？那骰子明明是我的啊！”

洛尘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你跑到我的当铺里盗窃，这骰子就当是你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当然，我也不想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实话告诉你吧，这骰子对我来说很重要，落到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东西了！你要说我巧取豪夺也好，说我蛮不讲理也罢，总之，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这骰子就当是你死当卖给我了，你开个价吧！只要价格合理，我绝对不会吝啬。这也算是你刚才挺身而出，替我挡住他们的感谢礼了！”

“我不要钱！”赌鬼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我见过钱，在燕城赌场的时候，我曾经把床上堆满了钱，那时候钱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我只要骰子……洛先生，求求您高抬贵手，把骰子还给我吧！实话实说，这……这骰子是我从一个很重要的人那里偷来的……我必须把它还回去。这是我做人最后的底线了……”

洛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淡淡地说道：“你连对你最重要的人的东西都偷，还好意思跟我讲什么底线？你的底线值几个钱？”

赌鬼面色痛苦，声音哽咽地说道：“我的妻子病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人了，所以，我鬼迷心窍，偷了这枚骰子，献祭了我的余生，准备带着它疯狂一把。最近我逛了好几个顶级的赌场，赢了无数的钱。可是，在我死之前，我必须把这骰子还回去。我可以死，但我不能对不起她……”

洛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漠地说道：“你说的故事确实很感人，让我差点就信了。但是，骰子我还是不能给你。还是那句话，我得到的，那就是我的。如果你真的想要，那就只能从我手里抢回去！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你可以来找我夺回骰子。”

说完，洛尘便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卷帘门。

透过门缝，他看见赌鬼落寞地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地望着紧闭的卷帘门，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低下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洛尘缓缓扬起胳膊，看了看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线，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舒服。他这辈子，虽然也赚过一些昧良心的钱，耍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但很少做那种损人利己的事情。虽然说，这件事自己并没有任何理亏的地方，毕竟是赌鬼先跑到店里闹事的，但这枚骰子得来的，终究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他没有办法，他要活命！

他必须尽快凑齐十二阴物，他想知道那个诡异的梦境，那首阴森恐怖的鬼谣，到底意味着什么……

呜呜的寒风呼啸着。

厚重的阴云压得很低，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吞噬殆尽，晦暗的月光艰难地透过枯枝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惊飞了两只眼睛猩红的猫头鹰。

洛尘在一片冰冷黑暗的墓坑里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蛛网，刚想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却突然发现，手掌下触碰到的东西冰凉刺骨，而且还在隐隐闪烁着诡异的荧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颗散发着幽幽磷光的人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