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涌

刚才还觉得饥肠辘辘，恨不得吞下一头牛，现在却是看见什么都反胃，只想作呕。“什么玩意儿，老子真是日了狗了！”洛尘心里暗骂，这感觉，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祖师爷在上，保佑小的今天又是盆满钵满，收工收工。” 洛尘嘟囔着，心情愉悦地准备结束这忙碌的一天。

今天师父有事外出，难得自己一个人当家，过了午夜十二点，这大吕当铺的大门就可以落锁了。想着能早点回去瘫在床上，他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可就在洛尘伸手去摘门口那古朴的象形幌子时，异变陡生。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推，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一块巨石般沉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压上了千钧重担，沉重得无法动弹。最终，他只能无奈地闭上双眼，意识逐渐模糊，彻底失去了知觉。

“呵呵，我还以为在这偏僻的云城，竟然冒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后起之秀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罢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

“这还不是仰仗袁师父您亲自出马，这小子哪里是您的对手？”另一个声音谄媚地奉承着，语气中充满了讨好。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收了你的钱，自然会把事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不留后患。”被称作袁师父的人语气阴森，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们两个，过去，把他的手脚给我狠狠地打断，再把这间破店给我砸个稀巴烂。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老子非宰了他不可。”袁师父恶狠狠地命令道，语气中充满了戾气。

就在洛尘倒地昏迷仅仅半分钟之后，一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打开车门，走下来四个人。

这四个人都戴着黑色的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开口说话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另一个则是一身复古的黑色马褂。剩下的两个则是留着精悍的寸头，穿着廉价的格子衬衫，一人手里还握着一根粗长的铁棍，在夜色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得到命令的两个寸头，迈着嚣张的步伐，径直朝着大吕当铺走了过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凶狠和残忍，仿佛已经看到了洛尘被打断手脚，跪地求饶的惨状。

就在这两个家伙走到当铺门前，准备动手砸门的那一刻，突然，一道身影从一旁的黑暗中猛地窜了出来，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们……你们这群人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啊，你们要是敢在这里胡作非为，我可要喊人了！”

“哪儿来的臭要饭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活腻歪了！”一个寸头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语气充满了鄙夷。

“滚一边去，就你这瘦得跟麻杆似的德性，都不够老子一铁棍招呼的。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想找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得远远的。”另一个寸头挥舞着手中的铁棍，威胁道。

然而，站在后面的西装男子却突然走了上来，冷声阻止道：“跟一个臭要饭的废什么话？这里是老巷子，给我把动静搞小一点，免得惊动了周围那些老不死的家伙，到时候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说着，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的钞票，直接扔在了面前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身上，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别他妈多管闲事，拿着这些钱，立刻给我滚到一边去。否则的话，连你一块儿收拾。”

那个“要饭的”捡起地上的钱，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真伪，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盯着西装男那张涂满了粉底的脸，随手就把那两张钞票撕了个稀巴烂。

“就你这也好意思叫钱？白脸无须，细眉小眼，一看就是个靠女人吃饭的窝囊废！你是不是没见过什么大钱啊？”

被一个他眼中的“臭要饭的”当众羞辱，西装男顿时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地厉声吼道：“给我打，先给我把这个臭要饭的嘴巴给打烂！”

就当两个寸头准备动手之际，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马褂胖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眯着眼睛，用一种阴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那个“要饭的”，缓缓地说道：“脚步轻盈，暗藏连环之势，手势沉稳，隐有阴阳之意。莫非阁下也是个相家？不知是河西五脉，还是林中杂流？”

“呵呵，说是门也是门，说是人也是人，不在门中混，但吃门中饭。”那“要饭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

“既然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拿着钱，赶紧滚去赶你自己的点子去吧？”马褂胖子语气阴冷，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瞎了你的狗眼吗？他就是我的点子。”“要饭的”突然抬起手指，指向了躺在地上的洛尘，语气坚定。

马褂胖子皱了皱眉头，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要饭的”，幽幽地说道：“并肩子，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点子伤了和气，坏了规矩。你求的是黄白之物，我求的是出口恶气，不如我们合作一把，如何？”

“哈哈，谁他妈的是你并肩子？少跟我套近乎。老子虽然落魄了，但还知道什么叫江湖道义，什么叫当面锣对面鼓。你们要断人家的手脚，那就真刀真枪的来，背地里下黑手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们，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你们他妈的坏了规矩！这个点子，从现在开始，就是老子一个人的。你们？都给我滚蛋！”

“响儿，这话够响！够攒儿亮，倒也像句人说的话。”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只见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洛尘，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两拨人露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哎呦喂，这是怎么了？我洛尘什么时候成了什么大明星了，竟然能在这三更半夜的，惹得你们两拨人追着我不放？怎么着，是谁要断我的手脚啊？”

“你……你……你怎么会醒过来？这不可能！”西装男和马褂胖子顿时目瞪口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一旁的“要饭花子”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局促不安。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叽叽歪歪地用江湖黑话交流的时候，洛尘竟然不仅醒着，而且还听懂了他们所说的一切。

洛尘不屑地笑了笑，说道：“卷帘门上抹尸油，脚下画了无色隐身符，趁着我进门的时候，又偷偷地放了两个负力鬼纸人，就想着一下子隔空把我压死，直接把我给整晕过去？你们不觉得这手段也太小儿科了吗？我是干什么的？我可是当铺的朝奉啊！摸、赏、嗅、听、云，那可都是一绝。这尸油的气味一般人闻不到，难道我还闻不到？要是被你这点雕虫小技给麻翻了，那我洛尘还开什么当铺啊，不如回家去编小说算了。”

实际上，早在洛尘一回到当铺，他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同时也发现了这门上被人做了手脚。

但他将计就计，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这些藏在暗处的狐狸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他刚才躺在地上，一边装睡，一边仔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这竟然是两路人马。

那个西装男，就是早上被自己教训过的白脸菜鸟梁兰成。而那个“要饭花子”不是别人，正是跟踪了自己一天的那个赌鬼。

至于那个穿着马褂的胖子，八成就是指导梁兰成用莲花罐害人的狗术士。

刚才两人一直在用江湖上的黑话交流，马褂胖子问那个赌鬼，是不是也是行内人，是属于山、医、命、相、卜这五玄之术的，还是属于祝由、出马、巫蛊这些旁门左道的。赌鬼告诉他，自己虽然不是行内人，但是，吃的却是行内的饭，言外之意，就是自己背后也是有人的，让对方不要轻举妄动。胖子便提出商量，说这是两个人的战利品，双方应该友好协商，他让赌鬼拿走店里的钱财，而把自己交给他处置。赌鬼倒是还算讲究，对对方的称兄道弟并不感兴趣，坚持说这是他的场子，不允许别人插手。